弘歷與弘時弘晝他們站在稍高處,眼睜睜瞧著底下的大臣們如同被風吹到的蘆葦,一個接一個的彎腰,眾星捧月般地將弘書一路送到他們面前。
“三哥、四哥、五哥。”弘書在外面從來不會因為這種禮節問題給人留下話頭。
弘時和弘晝微微側了下身子,回禮“六弟。”
弘歷就慢了半拍,身子也只是晃了下讓人說不好他到底側沒測“六弟。”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凍過。
福慧蹦到弘書身邊,羨慕道“哇,六哥,你這一身好英武啊,我什么時候才能有自己的甲胄。”
他如今身量還小,學騎射也不過才一年,胤禛便以做了浪費為由,沒有給他量身定制甲胄,今日穿的只是常服。
不過弘時幾個也和他一樣穿的常服,因為他們今日并不需要下場,只需站在高處做個觀眾。
“等你長到和我差不多高時應該就能有了。”弘書笑道。
弘歷看著兩人說笑,注意到在場人的目光幾乎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弘書身上,心中不由升起嫉妒,為什么、為什么永遠都是老六,為什么皇阿瑪就不愿意看看自己,不愿意給自己機會,他明明并不比老六差,只要皇阿瑪愿意給自己一個機會,他肯定能證明自己
嫉妒之火翻滾不休,弘歷突兀地開口笑道“老六,聽說你和岳將軍一見如故、相交莫逆,引為忘年之交如此深情厚誼,不再親近些豈不可惜,聽說岳將軍有一女年齡與你相差不多,不如求求皇阿瑪,讓岳將軍為你泰山,也算成全你二人的情誼。”
高臺上站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除了他們幾個皇子,怡親王這些叔叔們也在。
聽到這話,幾乎所有人都看過來,允祥微皺眉頭,對弘歷的觀感更差,今日的軍隊檢閱可是國之大事,不止有王公大臣,還有藩國使臣以及教廷洋人,四阿哥這時候說這種話,只會讓人笑話。
弘時皺眉,看了弘歷一眼,又看看弘書,沒有張口。
弘晝默默挪了一步,離弘歷遠些。
弘書冷冷地看著弘歷,這位四哥,腦子是被他自己幻想的嫡長孫沖昏了頭腦不成,以為有個孩子就有資本了竟然敢在這種場合給他陰陽怪氣,自己懶得理他,他還真當自己怕他了
就要張口懟回去,福慧卻先一步跳出來“四哥你昏頭了不成,岳將軍不在旗,旗民不通婚的規矩你都忘了”
弘歷盯了福慧一眼,對這個老六的狗腿子十分不耐“岳將軍此番立下大功,不過入旗而已,又有何難。”挑釁地看向弘書,“老六,你覺得如何”
弘書輕蔑地看著他“四哥,溫柔鄉雖好,但男子漢大丈夫卻也不可太過沉溺,更別為了溫柔鄉一而再、再而三地認泰山,泰山多了,這壓頂的滋味可不好受。四哥你如今這個子還能再長長,可別叫壓得不長了。”
弘歷和弘晝同時出宮開府,大婚的日子相隔也不過一月,弘晝如今還是標配的兩妾室,全是烏拉那拉氏賜的,弘歷的后院,卻已經排到六了。
至于個子,明明月份大些,弘歷卻比弘晝矮了半頭,這也算是弘歷心中的一個小疙瘩。
“噗。”福慧沒忍住,立刻撇過臉,盡力不讓自己顫抖。
“你”弘歷雙目噴火,“我好心為你著想,你這是什么態度”
“四哥。”弘書咧咧嘴角,“多謝你的好心,不過呢,我并不需要,姻緣大事自有皇阿瑪做主。至于我和岳將軍的深情厚誼,無須像某些人用什么姻親來加固,已經很堅固了。”
這明晃晃的諷刺讓弘歷忍不住上前一步,始終關注著這里的允祥腳步微挪,隨時準備上前阻止可能發生的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