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道“是格魯活佛日前抵達京城,聽說皇后病重之事,臨時提議的,婁道長也有意做道場為皇后祈福,朕便想著令他們同日辦了。”
弘書眉頭沒有放松“西藏那邊收拾干凈了”
胤禛贊賞地點點頭,很滿意兒子的敏銳“昨日,阿爾布巴、隆布鼐、扎爾鼐等人已經被押送至京。”
去歲,胤禛決定出兵準噶爾的時候,用的理由就是策妄阿拉布坦暗中支持阿爾布巴等人殺害康濟鼐,造成西藏內亂。當時岳鐘琪率大軍直奔準噶爾,同時,胤禛也派人入藏,抓捕阿爾布巴等人,不比準噶爾是策妄阿拉布坦的老窩舍不得跑,阿爾布巴等人卻是跑的干脆利索,一開始還是在西藏境內和清兵打游擊,等聽到準噶爾敗北的消息,干脆往廓爾喀尼泊爾跑,可惜,廓爾喀此時還只是一個部落,并不能與清軍對抗,干脆利落地將人交了出來換取清軍的物資。
弘書輕哼道“什么臨時提議,恐怕在進京的路上就已經打算好了。”當他不知道呢,這次為首作亂之一的扎爾鼐,就是格魯派僧人,曾任七世喇嘛倉儲巴。
百姓們以為這些活佛都是不染世俗的世外高僧,實際上呢,不過都是為了利益奔走的俗人而已。藏傳佛教派系林立,每一派都有自己的轉世活佛,就理潘院如今登基在冊的活佛,就有五十多位,而沒有被登基在冊的,少說也有上百,一些小派系只有一座寺廟,也會立一個活佛。
宗教,最需要的就是信眾。西藏地廣人稀,人口就那么些,派系自然就會為爭奪信眾競爭起來,方法千千萬,與朝廷合作是其中最好的一條路。
格魯派在元朝時期,成為事實上的國教,獲得飛速發展,幾乎一統青藏高原上的信仰。雖然后來幾經分裂和中原王朝的打壓,也仍舊力壓其他三大教派,位于四大派之首。出身格魯派的扎爾鼐就被封為一等臺吉、一度管理這西藏軍政事務,而其他三大派毫無辦法。如今,扎爾鼐叛亂被捕,其代言的格魯派自然要受影響,對其他三大派來說,這可是個將格魯派拉下馬的好機會。而格魯派不想坐以待斃,是以堂堂活佛竟親自趕赴京城來謀求轉機。
胤禛不贊同地給了兒子一個眼色“活佛畢竟是轉世尊者,在藏廣受崇信,態度不可如此輕佻。”
弘書用鼻子哼氣“我知道,我就是在您面前不掩飾。不過皇阿瑪,這次您打算如何不會對格魯一脈輕輕放過吧我覺得還是不要一家獨大的好,其他三大派也可以提一提,讓他們自己內耗去。”
胤禛無奈莞爾“宗教之事哪有那么簡單,好了,這些朕自有打算,你只管把法會和道場辦好就是。”
弘書離開,胤禛拿起粘桿處的奏報,這是一封關于月前宮中搜集童男童女給道士煉丹的謠言調查結果。
“噶瑪噶舉黑帽系”胤禛搖搖頭,自語道,“這挑撥離間玩的真糙,這些年被格魯派壓得抬不起頭不冤。”他以指扣桌,蹙眉將薩迦派和寧瑪派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過了一遍,無奈搖頭,“還不如噶舉派,罷了,還是再看看。”
被胤禛嫌棄的噶瑪噶舉黑帽系一脈,兩個喇嘛正在理潘院的官舍中小聲交談。
“水陸法會已經確定由格魯派主持,皇宮里的道士真和他們聯合了。”
“我們的動作完全沒起作用嗎那些道士就沒有查到格魯派身上”
“沒有,咱們找的人不行,完全沒將流言散布開,我懷疑那些道士甚至沒有聽到流言。”
“那現在該如何,這次的機會可遇不可求,下次還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時候。格魯一脈真是卑不足道,堂堂轉世尊者竟入京向世俗帝王低頭,簡直是
我佛門之恥”
“格魯活佛在,法會一事已無可能,為今之計,只有另辟蹊徑了。”
“如何另辟蹊徑”
“皇上的四子,可從他入手。”
“嗯可他不是已經被皇帝厭棄了嗎,能幫得上咱們”
“正是因為被厭棄,才有可能。他有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