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鈴聲響起。
江雪螢微微一怔,滑動接聽。
是江母。
電話那頭,江母先問吃過飯了沒。
江雪螢眨眨眼,臉上不自覺露出個笑,“吃了。”
江母又絮絮叨叨叮囑,“天氣預報說今天半夜到明天南城都有暴雪,你記得穿衣服啊。”
又問曹晨的近況。
事到如今,江雪螢都沒敢跟江母透露她和曹晨已然分手的事實。她這么大年紀沒結婚,她媽的神經近乎敏感到了衰弱的地步。不論江母囑咐了什么,她都只柔聲道“好。”
“你和爸也注意身體,我昨天給你轉的那2000塊錢,媽你看到了嗎”
江母嗔道“轉我們干什么,你自己留著花吧,大城市消費高啊,我和你爸還干得動,等你爸六十了你再養我倆吧”
江母什么地方很好,就是對待她的婚姻大事幾近偏執。好幾次都當著她的面掉眼淚,問她為什么還不和曹晨結婚。女人越老越不值錢,她怕曹晨把她甩了。
不得不說她媽是有先見之明,掛了電話,江雪螢掏出包里的口紅,略微補了個妝。一想到包廂里的氣氛卻不太想回去,干脆走到長廊里透透氣。
這間拾遺閣是南城一家高檔的中式餐廳,格調高雅,裝潢陳設古意昂然。
在走廊里,江雪螢還遇到了也出來透氣的同事。
“就為了這客戶,”同事小王笑道,“老李這次可是下足了血本。”
她供職的這家傳媒文化公司是夫妻店、小作坊,最近傳媒不景氣,經費是能裁就裁,能剪就剪,同事們對此都頗有怨言。
江雪螢逼著自己喝了太多白酒,雖然半道兒跑到衛生間里吐了一回,這回胃里還正難受,就當沒聽見,只聚精會神地看著窗外。
下雪了。
飛雪搓綿扯絮般撲簌簌而落,南城是座古城,遠遠地能看到古塔城墻暗淡的影子。
那一刻,江雪螢自己也好像變成了一片雪花,飄揚在古城上方,隨風而逝,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方向。
她這前幾個月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她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地步的
江雪螢又想到了曹晨。
一想到曹晨,又生出無限的動力來。
這些天里支撐著她努力奮進的動力就是曹晨。
她一直希望著有一天,她能衣著光鮮,容光煥發地和曹晨擦肩而過,再略微頷首,不咸不淡地寒暄著彼此的近況。
她決不能比曹晨過得差,或者說,決不能比和曹晨分手前過得差。
忽然,一陣輕微的騷動引起了小王和江雪螢的注意。
不遠處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幾個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女服務員忙不迭地朝門口迎了上去。
這個架勢活像是什么大人物出場。
江雪螢和小王面面相覷。
拾遺閣走的就是高檔路線,權貴出沒倒也不算罕見。
轉過一道鹿飲秋溪的屏風,走出來幾個中年男人,周身的氣度看起來就是那種再標準不過的成功人士,甚至還有兩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人群中一個約莫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男人。
身姿高挑且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