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輕輕摩挲著情書封皮,雪螢悶不吭聲,心里有些亂糟糟的。
葉甜聆,大概是個打心底里非常高傲的姑娘。
從她剛剛在走廊上說過的話就能看出來。
如果說她是高敏感人群的話,葉甜聆就是低敏人格。
她鮮少在乎外界的環境,不在意別人的感受,也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想法。
池聲,是那個例外。
“暗戀能使一個人低到塵埃里”,這句話不論放在哪里都適用。
其實葉甜聆要她做的也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高難度操作,她甚至都不用面對池聲。到時候她直接把情書往他桌洞里一塞就是了。
可能是她想得太入神,沒留意到蔣樂天他們幾個男生正從這邊經過,
男生們剛跑完步,渾身熱烘烘的,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她桌子。
情書掉到了地上。
男生下意識道歉。
蔣樂天倒是把情書幫忙給撿起來了,還給了她。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寫了個to池聲。
蔣樂天抓著信封顯而易見地愣了半秒。
江雪螢一愣,突然想起來那天游樂園,蔣樂天看葉甜聆的表情。心頓時跳空了半拍,趕緊忙手忙腳亂地接了過來“謝謝。”
她只是下意識地想替葉甜聆瞞一瞞,免得傷到蔣樂天這顆少男心,也就忽略了蔣樂天的神態。他看了看信封,又有點兒古怪地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眼,
“額不用謝”
腳步卻紋絲不動,像在她桌前扎了根。
江雪螢隨便打開一本書,把信夾了進去,抬頭看到蔣樂天還沒走,頓時更加僵硬。
“還有什么事嗎”她盡量自然,兼帶著不解地問。
蔣樂天的表情已經不是古怪而是復雜了,似乎想跟她說點什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表情就像是在看待一朵脆弱的嬌花。
“沒。”
從游樂園回來的那天起,張城陽就感覺到池聲心情好像挺不錯的,少年原本乖張的氣質也微妙地柔和了下來,
別人說他距離感強,其實那股疏冷勁兒跟他的樣貌氣質脫不了干系,
少年皮膚太白,身形瘦削,腰細腿長。眸色太淡,眼狹長微翹,居高臨下地瞥人時,顯得十分高冷社會。唇瓣微動,隨便一扯幾乎就是冷哂的弧度。
用池聲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天生的,沒辦法。
蔣樂天走回座位的時候,池聲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蔣樂天一直覺得這是個矛盾的人,各種意義上。
明明張著一張恃美行兇的招搖臉,戰斗力1v5,卻每天晚上熬夜刷題。和那些混日子的校霸不一樣,池聲是個目標十分明確的人。
惦記著剛剛大發現,蔣樂天有點兒猶豫,也有點兒心動,拍了拍少年硬得有點兒硌手的肩膀。
“醒醒,聲哥,別睡了,我有事兒告訴你。”
一連推了幾把,少年紋絲不動,置若罔聞,權當做耳旁風。
蔣樂天忍無可忍地抄起書,照著腦門給人來了一下。
啪。
少年緩緩撩開眼皮,眼神很淡,語氣很涼。
“想死嗎”
對上這雙眼,蔣樂天注意力一秒跑歪,忍不住看他好幾眼,“你韓國人嗎每天不睡覺怎么還沒黑眼圈的”
結果就是椅子被毫不客氣地踹了一腳。人仗著腿長,險些把他蹬翻,還不忘冷著張俏臉道“給你三秒鐘。”
“欸欸欸。”蔣樂天匆忙回神,剛張了張嘴,又憋了回去。
“”少年的耐心終于告罄,“考慮好自己棺材板想要什么樣式的了”
蔣樂天“別我真有事兒,實話說吧,跟江雪螢有關。”
端看這位少爺如此冷淡囂狂的樣子,蔣樂天其實還真沒把握池聲能有耐性繼續聽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剛祭出“江雪螢”這三個字,少年突然就顯而易見地頓了下,
“繼續。”
蔣樂天有點兒驚訝,也沒買關子,攬著池聲的肩膀壓低了嗓音。
本來以為會被果斷掀翻,孰料,池聲竟然一動不動任由他哥倆好地搭起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