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幾乎凍結。
她從來沒見過池聲這樣冷漠的神態。
聽聞蔣樂天的話,少年面無表情地反手把懷里籃球擲了過去,目光卻還是看著她。
可能是因為沒注意,失了準頭,籃球重重地砸到了教室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倒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的驚天巨響,非但把蔣樂天嚇了一跳,班里其他的同學也紛紛回過頭。
籃球彈跳了幾下,咕嚕嚕向前滾了過去。
不巧,正好滾到了江雪螢腳邊。
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攝,江雪螢一動不動,僵在了原地。
她眼角余光看到了一雙白色的球鞋,往上是少年蒼白瘦削的腳踝,有力的跟腱。
池聲身上的氣息太過冷漠鮮明。
尚在班里的同學不約而同地紛紛收聲,怔怔地看著他目的明確,就這么一路走到了江雪螢面前。
沈萌萌戰戰兢兢開口,“池聲”
這也不能怪她,主要是池聲這樣不像是去撿籃球,簡直像是要去跟江雪螢干仗。
“江雪螢什么時候惹池聲了”有同學壓低了嗓音,問。
“我也不知道啊。”
“怎么了這是”
在一片議論紛紛中,少年置若罔聞地走到了她面前,目光根本沒從她臉上移開,神色疏冷。
像是連演都懶得再演,不屑于再遮掩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已經有人在問他倆是怎么回事了。同學的視線不斷地在他們兩個之間掃來掃去。
心在這一刻幾乎快要跳出喉嚨口,那股被什么大型野生動物盯上的錯覺再次襲來。少年身上灼熱的水汽撲過來的時候,江雪螢喉口都仿佛什么辛辣的東西嗆燒,整個人都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從前池聲在她面前表現得一向溫和。而這一次,隨著少年緩步走近,她才意識到青春期的男生到底有多危險。
那股招搖的侵略性終于不加掩飾。初出茅廬的幼獸,正是原始的野性和理智較量之際,還未完全長開的骨骼貼著皮肉生長,線條流暢有力,既有起跳封蓋的力量感,也能輕而易舉地咬碎獵物的喉嚨。
在眾人怔愣的視線和凝固的氣氛里,預想中的激烈沖突卻沒發生,在走到江雪螢面前的時候,池聲忽然停下了腳步。
垂眸、俯身、彎腰,拾起了那顆籃球。
纖長的眼睫漫下來的時候,有晶瑩的水滴順著鼻尖落到唇珠,沒入唇間,又被很快地抿干,像是受傷的獸沁出的血。
從這個角度她幾乎能將他的狀態一覽無遺。
她這才意識到,少年捏緊的指節微微泛白,濕漉漉的烏發貼在肌膚上,像被雨水打濕了皮毛的小狗。
這個角度,向來一身傲骨不馴的少年卻好像被抽空了桀驁,比她還矮上幾分。
直到池聲他冷冷地把球拋回給蔣樂天,抄起椅子上的沖鋒衣,斂下雙眸,摔門就走。
哐當當,后門被摔得震天響,帶得人覺得桌子角也在跟著震。
池聲一走,凝固的氣氛這才驟然被打破。
有人深深地吸了口氣,又吐出,小聲問“到底怎么回事啊。”
沒有人回答。
這也是整個二班第一次看到池聲發火。
少年平常雖然冷了點兒,但對任何事基本都抱個毫不在意的態度。
當事人之一離開,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江雪螢身上。
可江雪螢卻無暇去回答包括沈萌萌、蔣樂天在內的驚訝和疑問,她整個人怔怔地,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
突然想到不久之前池聲發她的消息。
江雪螢
回話
別騙我
她好像、
做錯了什么。
不單單是因為葉甜聆,而是因為別的什么。
她明知故犯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