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手機,江雪螢微微曲指,本來下意識地想直接下線,但奇怪的是,心里非常溫和,溫和到她現在甚至能平靜地面對陳洛川。
隔著手機屏幕,即使看不到對面的神情,也能看出來陳洛川打字非常快,可能怕她下線,一句話接一句話地飛快地發送了過來,甚至還有幾個來不及檢查的錯別字。
“其他的話我相信你應該也聽膩了。”
在校慶之后,陳洛川不止一次給她發過信息打過電話。
“但我覺得還是要當面跟你說比較好。”
話到這里,打字的速度顯而易見地慢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語音。
“對不起,”語音里,少年言辭鄭重,“那天是我不對,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當面跟你道歉,可以嗎”
眼睫動了動,江雪螢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起香樟樹影,
樹下少年微怔的,驚訝的神情被一格格逐幀慢放。
她沒有回復,拖動后臺界面,直接切出游戲。
與其無休無止地繼續糾纏下去,倒不如快刀斬亂麻,借這個契機直接這段錯誤的緣分。
她現在已經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考慮這些戀愛情思。
江雪螢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學習上來,以此來淡化池聲對自己的影響。
每天來班里最早,走得最晚,晚上一回家就先寫作業刷題。
把池聲從自己的生活中剝離出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饒是她已經很努力地去淡忘,卻也不能阻止這個名字從別人口中頻繁提及。
期中考試成績發下來,有人問年級第一是誰。
文科的年級第一是個八班的女生,
“理科的呢”
“艸,池聲又考了第一。”
“還讓不讓人活了。”
成績一發現來,班級里鬧哄哄的,亂成了一鍋粥。
有男生聽得來了興趣,手里還抓著筆,就轉過身來問陶昕然
“池聲是不是就之前拿了市獎的那個9月份又要考試了吧”
“應該是。”陶昕然拆了包多味花生在吃,“不知道能不能進省隊。”
男生“畢竟是競賽大佬,跟咱們都有壁。”
注意到雪螢沒吭聲,陶昕然抓了把多味花生給她,“吃嗎”
“說起來,池聲之前在二班是不是也是霸榜第一”
“差不多吧。”雪螢想了一下,回復,沒接花生,只道了聲,“謝謝,我不吃。”
看著成績表上的成績,江雪螢指尖微頓,將面前的成績單對折,收進桌洞里。
其實這次考試她發揮得并不差,在班里也算名列前茅。
原來從別人口中得到池聲的訊息是這般滋味。
原來,失去少年明目張膽地偏愛與優待之后,她跟池聲之間的差距果真如同山海,
或許是因為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便也在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自覺無所不能,
因為少年有挾山超海,縱橫捭闔的意氣與本領,
便也覺得自己前程似錦,浩浩蕩蕩。
而今的池聲,果然如她所愿,
少年本非池中鯉,終有一日得化龍。
就像天上初生的朝陽,肆意熱烈,永遠耀眼,永遠奪目,永遠活在別人的討論與仰慕之中,
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這不是她所希望的嗎
最開始提出分開一段時間的人是她。
池聲如她所愿答應了她的請求。
怎么當它化為現實的時候,她反倒不情愿了江雪螢想來想去,也只能歸咎于人性本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