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學校的時候陳父陳母就去了信息,道是今天加班,冰箱里有剩菜,微波爐熱一下就能吃。
家里黑黢黢,空蕩蕩的。
陳洛川也沒開燈。
少年把整個身子都拋在沙發上,任由思緒漫無邊際地放空。
一幕幕,一格一格,在眼前一一閃過。
鬼屋、游戲、運動場。
或許,他不是全然無觸動。
想到這里,陳洛川微微一頓,仿佛是為了佐證什么似的,翻出手機。
少年喉口微動,扶在屏幕上的指尖輕輕蜷起。
原來,
不知不覺間,聊天界面上的記錄,已經變成了由他單方面主動開始,又主動結束。
抱著陳洛川給的一大包零食回到班里的時候,江雪螢果然不出所料地受到了注目禮。
陶昕然正在跟那個傳話的女孩子說話,看到她回來,把她上下左右打量了好幾圈,才怔怔地道“螢螢
剛剛那個,
是陳洛川吧”
神情恍惚,語氣飄忽不可置信。
“嗯。”江雪螢過去落座,輕輕應了一聲,“之前一起玩過一段時間。”
應付陶昕然和其他人稍微花了一段時間。
在終于讓陶昕然相信她跟陳洛川只是普通朋友,別無任何關系之后,江雪螢順便把這一大包零食都散了出去,
得到零食的女孩子們都很高興,陸陸續續地跟她道謝之后,也沒再多打探什么。
江雪螢撕開面前的餅干包裝袋,拿了一片餅干放入口中。
她最后只給自己留了袋餅干,也算全了陳洛川這一番好心的歉意。
正好臨放學的這兩節課大家都餓了,胃里墊了點兒東西,舌尖含了點兒甜意,感覺精神又集中了不少,江雪螢不再作他想,把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投入她面前的數學題上。
江雪螢高中的這幾年,補課雖然轉入了地下,但打擊力度遠不如之后嚴厲。
也是知道她數學瘸腿,班主任兼數學老師老王找了她跟幾個情況差不多的學生問她們要不要補課。
收的錢很少,給他們幾個人開個小班,幾乎算是半慈善性質。
回到家之后,江雪螢把這件事給她媽提了一下。
她雖然從高一入學起每天晚上都會額外刷題,但靠自己到底還是沒老師輔導來得效率更高。
如今和池聲鬧得這么僵,她當然也不會再問他。
實際上,她是問過的。
借著問數學題的名義想要跟少年恢復聯系,
但池聲沒回她。
熟知她這個情況的溫女士當然無有不肯,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進入高一下之后,江雪螢能明顯感覺到學習任務的日益繁重,她尚且緊張如斯,想必池聲比她只重不淺,畢竟他在理科重點班,還要準備競賽,老師對他寄予厚望,身上的壓力恐怕更大。
這樣的情況下,怕打擾到他學習,她再也沒主動聯系過他。
她的日程表也已經變成了,“周六上午自習,下午放假,周日上午補課,下午自習,晚上返校晚自習”這樣的安排。
當然,也會在某個時間突然想起池聲。
沒有任何理由。
一個星期只休息半天,這樣的日程表很難不讓人日益疲憊。
這天晚上,江雪螢去樓梯間接水,抱著水壺往外走的時候,經過八班門口,一整棟教學樓內安安靜靜,八班的學生也都趴在桌子上刷題。
門前落了一地溫暖又昏暗的光。
春天深了,
已近暮春,晚風吹在人的臉上,褪去凜冽,也覺得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