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像被人丟掉的棄犬。
“不就是失戀了嗎”張城陽嘆為觀止,“至于把自己折騰得這么慘嗎”
“滾、蛋。”池聲掀起眼皮,連跟他扯皮的興致都沒有。
“我跟你說你現在這副樣子,特別像什么,就男高、暗巷、未遂你知道嗎”
“江雪螢的吧”
“滾。”池聲還是冷淡地一個字作為回應。
“誒你別動,就這樣,我現在就拍張照片發給江雪螢,我跟你說,賣慘效果極好,信不信她馬上就能趕過來。”
池聲眼睫一掀,唇瓣一張一合間,淡淡吐出極為優美的中國話“傻、逼,找死么”
張城陽握著手機,突然不說話了,好半天才蹲下身,嘆了口氣,“唉唉。”
也沒了故意耍寶的心思。
張城陽又花了20分鐘叫了車把他送到了醫院。
檢查出來說是有點兒骨折。
張城陽去幫他拿藥繳費,池聲就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垂著眼百無聊賴地看自己拍的這張片。
附近這家醫院有些年數了,
頭頂上的燈接觸不良也一直沒人來修,一閃一閃的,像壞掉的月亮。
骨頭長得不錯。
池聲冷靜地點評。
都這個份上了,他竟然還有閑心品評自己的骨頭。
但不想又不行
想到這里,池聲微微垂眸,心不在焉地看著腳下反光的地磚,腳踝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不想的話,這地磚上面倒映出的都是江雪螢的模樣。
光線很暗,所幸窗外還有點兒月色漏進來。
蒼白的,紙糊一般的月光,
等了一會兒,池聲低下頭玩手機,不知不覺間又點進了對方的空間,
拇指下拉,看到陳洛川的名字鮮明地參與進她每一天的生活中。
指腹只頓了半秒,池聲就不帶什么感情地移開,
倒不是不想再看下去,只在這一刻,忽然明白,
世上最難強求的無非人心,不能強求喜歡的人喜歡自己,正如同夏天不會下雪,
地球不會停止自轉
百川不會逆流,
而對于真正的有情人而言,
百川歸海,每一顆行星都被恒星牽引,
哪怕相距四十萬公里,真正的有情人,
也能跨越山海,奔赴而來。
而他此時的受傷,也像是三流言情里爛俗橋段中的無病呻吟。就連受傷,也像是在企圖撕開創口的搖尾乞憐
情場失意成了敗犬,也被人撞成了個瘸子。
接下來這幾天池聲都是打著石膏上學的,但少年骨頭硬,身體結實,養了沒多少天就養好了,
自以為的傷口,養了沒幾天也會愈合。
所以,這世上自以為翻天覆地的大事,其實沒什么大不了的,地球照樣自轉,日升月落,亙古不變。
祝驍陽又道“等你去冬令營的時候可沒這個時間了。”
少年眼神很清明,還是那個回答,“再說。”
“行吧。”祝驍陽也沒再多勸,“反正你主意大。”
“回嗎”祝驍陽打了個哈欠,問,“困死了。”
這個點大家基本都在班里午睡,校園里人很少,
兩個人往回走的時候,祝驍陽停下腳步,突然道“欸這是不是你們班的看著有點兒眼熟。”
操場也坐了兩個男生,面前東倒西歪著兩瓶汽水和一袋炸串,明顯是趁著午休的時候溜出來聊天打屁。
池聲抬頭看了一眼,又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陳洛川那幫的。”
陳洛川人緣好,雖然是后面分進來的插班生,但一個多學期下來身邊也圍了好幾個關系不錯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