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螢“我這不前段時間忙,沒來來得及”
“忙忙忙,你每天忙個什么忙,就你最忙是不是,忙來忙去錢也沒有,男朋友也沒見帶回來。”
“你今年多大了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你香香姐姐都結婚五六年了,孩子都上小學了,你呢”
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反應,江雪螢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努力從她媽這一片狂風細雨中見縫插針地解釋道歉,企圖平息溫女士的怒火。
但收效甚微。
果不其然,溫女士說著說著就突然聲淚俱下地哭起來。
心里霎時間就像是背了塊沉重的石頭,被一陣鋪天蓋地的疲倦所裹挾,江雪螢微微抿唇,將車窗搖下,任由攜著細雨的冷風吹入車內。
這么多年下來,她跟她媽吵也吵過,鬧也鬧過全都無濟于事,曾經還企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但她媽從來都擺出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
這其實也不能怪溫女士,她小時候家庭破碎,年輕的時候在工廠做工,后來當了家庭主婦,與江父組成了個尚算幸福美滿的家庭,填補了童年的陰影與空白,便以為女人必須要成家,只有這樣才能圓滿。
等年紀大了溫女士就留在鹿城老家,村子里說什么閑言碎語的人都有,將女孩的婚姻大事看出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沒結婚,就抬不起頭,就是沒人要。
其實在發現曹晨出軌之后,她也曾經動過不婚不育的念頭,但實在拗不過她媽。
溫女士也愛刷短視頻,大數據摸透了老一輩的喜好,就天天給她推什么“丁克獨身主義老來后悔”,“單身博士女生自述悔不當初”之類的販賣焦慮的視頻。
在沒跟曹晨復合之前,有段時間,江雪螢甚至還看到她媽一邊刷著別人的婚慶視頻,一邊一個人默默坐在家里流眼淚。
曹晨跟池聲像嗎她怎么沒這么覺得。
“然后呢怎么突然想到要撩池聲。”
對于萌萌這個昔日的猜測,江雪螢倒也沒多吃驚或者冒昧,想了想,敲字回復,“說不定呢。”
就像在解一道數學題,中間寫得亂七八糟,思路也亂七八糟,卻誤打誤撞,吹開橡皮屑,看到答案
被嚇到的何止是她自己,沈萌萌一連串的“”幾乎是秒回地砸了過來。
她就非要跟池聲在一起嗎
繽紛的色彩涌動、流淌。
一直等到下車,江雪螢又陸陸續續安慰溫女士近個把小時,這才得以掛斷電話。
說不定她真在高三到大學的這段時間,對池聲有過朦朧的好感呢
是沈萌萌。
這是條相親信息。
并附文
沒回復,江雪螢直接切出聊天界面,
“我也不知道,只是”說到這兒,江雪螢又是一怔。
她已經二十八歲了,面對家長日復一日的催婚,不知道能堅持到哪一天,也沒有余力應付溫女士的眼淚攻勢。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來近200斤的身材。
如今的意動多摻雜世俗方面的種種考量,“潛力股”、“有感情基礎”、“適合相親結婚的對象”等種種評估,
正當她拖完地,打開鮮切花a,琢磨著要不要買幾朵鮮花來讓生活更有儀式感的時候,擱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了震。
如果說成年之后的生活實在太過疲憊,不是絕望的黑色,是靜默吞噬蔓延著的灰,好在還有一些鮮亮的東西,不至于令生活一點點滑入灰色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