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又一番話,成功攪和得鐵勇心焦起來。
饒是大娘最近沒有再提起參軍,鐵勇的心頭還是不可抑制的浮現這個念頭。
當朝為乾朝,傳承已有七八代,現今在位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帝王,自十歲登基,如今已有十來年,可惜身體一直不大好,膝下只有一個年僅三歲的兒子,是以撐著一直不敢死。
每年冬天天寒,皇帝都要病倒,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祈禱他趕緊去死,可惜,熬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生下兒子,如今兒子三歲,眼看著能立住,皇帝也開始在朝堂大刀闊斧改革,以期為年幼的孩子掙開一條路。
當然,朝堂上的這些紛爭,鐵勇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每年冬天,邊關的蠻夷都會來侵犯,搶奪糧食和過冬衣服炭火。
故而,軍營會在每年秋天招兵,之所以在秋天大規模招兵,就是為了省些糧食和軍餉,一個冬天下來,只要發生戰爭上了戰場,就會死去不少士兵,若是春天立即補充,吃的糧食、發的軍餉都不是筆小數,秋天征兵,死的是多,可活下來的自然成了老兵。
沒錢沒糧,戶部撥的軍餉有限,也就只能這么著來。
這些同樣是鐵勇不知道的,起了去參軍的念頭,他也去打聽些了,大概清楚府城兵營常年招兵的事是真的。
乾朝招兵一共有兩種,一種就是七天各家軍隊自己來招兵,各自劃分了底盤,還有一種就是府城這種。
前者是要直接上戰場的,后者則要安全的多,多是用于府城自己的守衛。
但論給的軍餉上,還得前者給的多,一個月就有一兩銀子,不過大概每半年才發一次,死了也會有撫恤金,而后者,每個月不到半年,勝在一個月一發,也不必擔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
鐵勇倒是不抗拒當兵,他一個獵戶,多的是一把子力氣,即使上了戰場,也自然不杵。
然而,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他有了妻子,還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以往從沒在意過的東西也自然在意起來。
時間來到五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秋天儲存的野物早已消耗殆盡,甚至糧食也所剩不多,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鐵家日子最難熬的時候。
媳婦兒有了身孕,伙食是萬萬減不得的,就只能從兩個男人身上省,沒幾日功夫,鐵父和鐵勇都瘦了一圈。
又一日,餓的提不起勁的鐵勇,看著同樣瘦的鐵父,終于忍不住了。
他道“爹,我去當兵吧。”
鐵父堅決不同意,他就這樣一個日子,若出了意外怎么辦
可鐵勇一旦有了心思,壓都壓不住。
“家里日子艱難,大娘連口好的都吃不著,我不想她跟娘一樣。”
鐵父的眼睛劇烈收縮,仿佛看到了很久遠以前的一幕。
鐵母說是難產而亡,其實更多是懷孕期間傷了身子,生產后又沒能吃點好的補充元氣,這才一日一日衰弱,最后病亡。
鐵勇說這話,無疑傷了鐵父的心,他知道父親一直在為當年母親的逝世傷懷,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他索性繼續說了下去。
“我打聽過了,府城兵營的兵一般不會被派上戰場,我不會有事的。”
“那哪說的準。”鐵父依舊不同意,苦口婆心,“你要是擔心家里日子難過,咱們今年就早點上山,總不會虧待了大娘。”
鐵勇倔強的抿緊唇,一言不發,再早也要等夏天過去大半,否則春天誕生的獵物還沒能長大,涸澤而漁,便是連沒見識的獵物都不會輕易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