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離百花鎮不遠處的某處豪宅里,一只黑色的地獄三頭犬正趴在地上閉眼小憩,它的身邊置放著一張舒適的躺椅,杰拉德坐在躺椅上,認真地著一本深棕色的牛皮筆記。
外面明明是一片陽光明媚,窗簾卻被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亮都沒有。
“親愛的杰拉德,孩子,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這是神賜予我們蓋特蘭家族的圣名。現在,我將為你記錄下羊皮卷中關于東方之章的一切”
杰拉德翻開第二頁,一張羊皮紙貼被剪裁后,貼在了第二頁上,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就在另一邊,則是祖父的標注和筆記。
杰拉德沒有去看標注和筆記的內容,這本筆記已經被他過很多次了,并且編纂成為了原生教的教經,里面的每一個單詞,他都銘刻在心里。
他把蒼白的手放在羊皮紙上,閉上眼細細地感受著上面的紋理。
黑暗中,無數蚊蠅一樣的光點在杰拉德的眼前旋轉著,他仿佛能看見幾十年前,年幼的祖父在農場里無意間發現的那個洞窟,他甚至能看清洞窟里書寫著熟悉的那句“一百二十年后,我將于東方,和東方的原生之神一同醒來”,也就是這個洞窟和里面無數寶物和數卷羊皮卷,讓蓋特蘭家族從一個小貴族,變成了如今聲名顯赫的大家族。
這個洞窟,不僅是蓋特蘭家族的財富,更是蓋特蘭家族的通天之塔,通往天上與神比肩的天梯。
想到這里,杰拉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他身邊的地獄三頭犬察覺到了動靜,不滿地抬起頭來,因為被打擾了睡眠,三個碩大的頭顱呲著牙,惡狠狠地盯著杰拉德。
“刻耳柏洛斯,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張開你那張臭嘴。”
即使是閉著眼,杰拉德依然能察覺到周圍的一切動靜,他的激動并沒有被地獄三頭犬打斷。
“刻耳柏洛斯,你猜猜看,等我擁有了原生之神的神格,你那個總是仰著高傲頭顱的前主人哈迪斯,會用什么樣的謙卑的表情看向我呢”
他控制不住地發出笑聲“次生之神,不過如此。”
他的笑聲突然被打斷了。
門被敲響了。
杰拉德的表情變得有些兇狠“進來。”
管家走了進來,他戴著潔白的手套,手里捧著一個紅木的盒子。
走到跟前時,他半跪在了杰拉德的面前,奉上了盒子。
“碎片已經制作好了。”
杰拉德接了過來。
下一秒,一記狠狠的耳光抽在了白發蒼蒼的管家臉上,管家被抽得向后倒去,在地毯上滑了好幾米,痛苦地捂著臉,嘔出了幾口血。
“沒有下一次了。”
杰拉德拿著這個盒子站起來,旁邊的地獄三頭犬聞到了血腥味,貪婪地立起四肢,垂涎地看著地上痛苦不堪的管家。
“留著他還有用。”杰拉德看也不看,朝衛生間走去,“下一次,就給你當狗糧”
地獄三頭犬咆哮起來,拉扯地脖子上的銀鏈嘩啦作響,
杰拉德走進了衛生間里,打開了這個盒子,一枚烏黑的,像是膠質凝結物的東西暗暗的發著微弱的光芒。
“嘖,白帝那個老東西,就給介紹了這個玩意。”
杰拉德面對鏡子,借著惡魔碎片的夜視能力,抬手在鏡子上畫上一個眼球的形狀。
“皎潔的月亮,反射光芒吧,把光芒流入我的鏡子,讓我的鏡子變得明亮”
頭頂一盞月球形狀的燈亮了起來,燈光像是有實體一般,源源不斷地流入到了鏡子里的那只眼球上,杰拉德轉動眼球,鏡子里的眼球也轉動起來,露出一塊殘缺的碎片。
杰拉德拿起盒子里的碎片,裝在了眼球的空缺處,新的五通神碎片顯然并不合適他這個充斥著西方惡魔和神明碎片的靈魂,尖銳的邊角摩擦著,讓杰拉德像是瘋了一樣的在衛生間大喊大叫,直到精疲力盡癱倒在地上。
一滴血淚從鏡子里的眼球上留下來。
杰拉德嘻嘻笑起來。
“成功了。”
他朝著天花板大叫“我成功了。”
融合了五通神的碎片后,他馬不停蹄地找到了附近的一家醫院。
這是他身體里第一塊東方神明的碎片,不是正神,但五通神也是民間偏神里力量最強大的那一撥了。
他找到了重癥病房,如他所愿地,看到了華夏文明里的陰陽交界處。
病房里傳來了親人的哭聲,一個戴著高帽子的無常狀若無人地步入了病房,過了不久,手里勾著一個頭發花白雙目無神的老頭,從病房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