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覺精神好多了,胸口的悶痛已經消失,林隨安從包袱里掏出新衣服換上,昨夜的衣服上又是汗漬又是血漬,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凈,林妹子的衣服很有特色,鴉青色棉布質地,圓領、窄袖,衣袂長度剛過小腿肚,褲子很寬松,類似現代的系帶運動褲,林隨安學著原主的裝扮扎緊褲腳,原地跳了跳,感覺還挺帥氣。
更驚喜的是,在衣服卷里還發現了一個花布荷包,里面有兩吊銅錢,林隨安數了數,一吊五十枚,銅錢是典型的古銅錢造型,外圓內方,顏色偏白,四方錢孔周圍鑄了四個字玄元通寶。
“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林娘子醒了嗎家主有請。”是孟滿的聲音。
八成是要延續四角戀修羅場的劇情,林隨安暗暗嘆氣,揣好荷包,想了想,把日錄也帶上了。
門外陽光明朗,孟滿眼下掛著兩個大黑眼圈,探頭看了屋內的狼藉一眼,神色微微一動。
林隨安有些尷尬“昨晚上有點意外”
“我稍后讓仆人過來收拾,”也不知是不是林隨安的錯覺,孟滿的臉色似乎明亮了些,“請隨我來。”
沿著回廊繞過后院,穿過耳門,前院視線頗為開闊,院中建了一座亭子,高逾過丈,黑瓦黑柱,磚砌臺基,屋檐下卷著長長的竹簾,孟滿引著林隨安登上亭前臺階,亭內北側擺了張三面竹屏風,沒什么花紋,很素雅,屏風前坐啊不,跪坐著一名魁梧的中年男人,身著黑衣,鬢角斑白,表情肅凝。
林隨安了然這位就是羅家當家,也是救了林隨安的恩人羅石川。
羅蔻在羅石川左側,手里緊緊攥著羅帕,眼睛又紅又腫,看起來像只兔子。孟滿坐到了另一側。
東西兩向分別跪坐著十幾個人,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小案,配有茶壺茶碗,這些人有男有女,年齡跨度從二十幾到四十幾,男子皮膚粗糙,膚色黝黑,女子身著羅裙,頭挽高髻,都齊刷刷看著林隨安,顯然是羅家族人。
蘇城先早就到了,腰桿筆直跪坐在中央,后脖頸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身側放著一張空坐席,想必就是林隨安的位置。
林隨安先把坐席和放茶的小案拖到距離蘇城先兩米遠的地方,頂著眾人愕然的眼神坐啊不,跪坐下去,暗暗叫苦。
要命了,這姿勢也太費腿了。
“林娘子,傷可好些了”羅石川問。
林隨安“好多了,多謝羅家主掛心。”
羅石川“前日,羅某與林娘子商討之事,林娘子可有決定”
林隨安什么事兒林妹子的日記里沒說啊。
她第一反應就是去看孟滿,豈料孟滿垂著眼睛,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倒是蘇城先望了過來,眼眶緋紅,表情凄悲,林隨安這才發現此人長得還行,五官端正加上膚白唇紅,頗有幾分翩翩少年郎的氣質,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
安娘
“安娘”是蘇城先對林家妹子的愛稱。
林隨安幾乎要笑出聲,他擺出這個表情用這個稱呼難道認為她會用無私的愛意成全他這個渣男
“蘇家郎君早已說過,只是因為你的父親與他有恩,又臨終托孤才定下的婚約,他對你并無任何男女之情。”
“蘇郎君才華橫溢,我羅家女才貌雙全,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林家娘子你又何必擋人姻緣呢”
“蘇郎君是士家大族出身,可林娘子你呢”
“小娘子涉世未深,見識淺薄,我勸你一句,人貴有自知之明。”
“羅家不會虧待林娘子,若肯解除婚約,羅家愿贈六貫錢為路費,并送你去定安縣尋親。”
“我羅家對林娘子有救命之恩,且已讓步至此,你莫要忘恩負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