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忠舉起手,“脫褲子,被戒尺打屁股。”
“”
“他當時只有六歲。”
大約是林隨安的表情太過精彩,穆忠笑得前俯后仰,半晌才止住笑意,搖了搖頭道,“我當時以為天底下只有他一人如此特別,未曾想十年后,又遇到個一模一樣的。”
林隨安臉皮抽了一下。
穆忠說的不會是她吧
“說來也奇了,林娘子與那人并無半點相似,可又感覺十分相似,”穆忠感慨道,“若是有機會,真想為你二人引薦一番。”
“免了,此等人物我可不敢招惹。”林隨安連連擺手。
穆忠面露遺憾之色。
“穆公所查之事可有眉目”林隨安聊回正題。
穆忠神色一肅,低聲道,“與我之前預料一樣,羅石川名下的五家商鋪連續三年皆有盈利,兩家商隊也素有口碑,相比之下,其余族人名下商鋪雖然數量眾多,但皆有不同程度的虧損,皆靠羅石川商鋪盈余填補,其余商隊隊伍龐雜,人心渙散,不易管理。若是羅石川在世,這些問題假以時日不難解決,但如今嘛”
林隨安“也就是說,若是現在與羅氏分家,表面看起來羅蔻吃了大虧,實際上卻是占了大便宜”
穆忠點頭,林隨安松了口氣。
“林娘子可要將這些告訴羅家娘子”穆忠問。
林隨安“穆公告知蔻兒更為可信。”
穆忠點了點頭,看著林隨安的表情又有些古怪,“我一直有個疑問,你與羅家非親非故,為何如此幫他們”
林隨安怔了一下,答道“因為羅家主有恩與我。”
穆忠神色微凜,抱拳道“林娘子大義”
“狗屁大義,”林隨安坐門檻上,笑出了聲,“我出生的時候就沒長這個細胞。”
秋夜微涼,彩云追月,風很高,像細細的梳齒篦過樹影,熟悉的沙沙聲讓林隨安想起另一個霓虹遍地的世界。
穿越前的她最煩管閑事,身為996的社畜自己能平安活著已經夠奢侈了,哪有精力管別人,看到駭人聽聞的犯罪新聞都懶得轉發,最多點贊幾個合心意的評論,還要頂小號披馬甲。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明哲保身的工作準則,隨遇而安能屈能伸是對抗焦慮的法寶。
對于林隨安來說,那些被羅氏商隊救助的記憶只存在于原主日錄里,她對羅氏的初始印象并不好,交出日錄也是因為原主想要幫羅蔻,比起卷入其中的原主,林隨安其實更像個旁觀者,并不愿涉入太深,直到羅石川死于密室。
和那些只存在于新聞報道和文字視頻中的事件不同,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羅石川的血、蘇城先的尸體、羅蔻的眼淚、孟滿的嘶吼、羅氏族人的嘴臉,都是活生生的,有溫度亦有生命的。
剛開始是為了洗脫自己的嫌疑,后來是對案件真相生出了好奇心,再后來靈堂之上出手,大約只是因為
“看不慣吧”林隨安喃喃道。
她并正義使者,更懶得做圣母,重生一次,若唯一想做的,就是活得自在些,說白了都是為了自己罷了,若非說什么其它原因
林隨安摸了摸膝頭的千凈,劍鞘粗糙的手感刺著掌心,激起麻酥酥的顫栗感。
在這個世界她終于有了一份可依仗的底氣。
抽刀出鞘,仿若生了霉斑的墨綠色劍刃映著冰冷的月色,猶如淬毒的鬼神之瞳,可對于她來說,這便是僅有的安全感。
“比原來的世界強多了不是嗎”林隨安挽了個刀花,感受著手臂肌肉的收縮和膨脹,“終于有了真正屬于我的東西。”
“千凈不是你的東西”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