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花一棠揉著鼻尖看了眼身上的衣飾,今日為了鎮場面,特意穿了曉色云開衫,春隨人意靴,滿庭芳的扇面配上朱門映柳簪,再加上疏煙淡日的熏香,端是個風流倜儻,風度翩翩,風姿綽約,風好冷啊
花一棠又打了個噴嚏。
果然,這個季節要想穿得不失禮需要毅力。
木夏適時送上了熱茶,花一棠端茶碗的動作頓了一下,聽到木夏說“是我煮的”,這才安心嘬了兩口,目光定定看著林隨安追出去的方向,口中問道,“尤九娘,你這位妹妹姓甚名誰來自何處”
可過了半晌,也不見尤九娘回答,木夏側目看過去,但見尤九娘僵直立在五步之外,面色蒼白,全身禁不止發抖。
“她、她是我來珍寶軒的路上遇到的,說甚少出門,想來珍寶軒賣首飾卻迷了路,我見她年紀尚幼,就順路帶她一起過來了花家四郎容稟,我、我真不知、知道她是我真不認識她真不認識”
花一棠終于將目光移到尤九娘身上,微微笑道,“你怕什么我只是問問。”
尤九娘全身抖若篩糠。
花一棠有些無奈,問木夏“我今天長得兇神惡煞了”
木夏垂下眼皮“四郎自然日日都是花容月貌。”
“那她為何怕成這般”
因為您現在太嚇人了木夏心道。
他家四郎似乎只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卻不知自己身上有種凌厲的震懾感,平日里藏在嬉笑怒罵之下尚不明顯,整個人看起來藹然可親,但每當他不自覺正經起來的時候,這種威懾感就會散發出來,壓得人喘不上氣,有的時候甚至比家主的冷臉更駭人。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就仿佛陽光下綻放的牡丹,看上去美麗嬌貴,但當你靠近了,卻發現花瓣背后藏著巨大莫測的陰影,令人不寒而栗。木夏跟在四郎身邊十三年尚且不能完全適應,何況一個區區的尤九娘,還能勉強答話已經很有風骨了。
尤九娘“花、花家四郎盡盡可去查,我敢發誓我真不認識她若有半句虛言,就、就讓我爛臉爛眉毛爛眼珠子”
“說到眼珠子,”花一棠用扇子抵著下巴道,“你過來。”
尤九娘倏然捂住眼睛,“我、我我我的確是有眼無珠,四、四郎莫要挖我的眼珠子”
花一棠嘆氣“我只是覺得你今日的眼睛與我前日見你時有些不同。”
尤九娘這才磨蹭著挪上前,戰戰兢兢抬起頭,花一棠俊麗無雙的容顏映在瞳孔里,她不禁哆嗦了一下那日在紀氏醫館,這名震揚都的花氏四郎明明很是身嬌軟糯,為何今日突然間判若兩人,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令她骨子里滲出了寒意。
是了,這個變化就是從林小娘子追歹人的那一刻開始的。
花一棠歪頭瞇眼,“那日見尤九娘,瞳若含水,瑩瑩動人,今日為何感覺少了些動人之色”
伊塔“她快被你嚇苦哭了,眼睛有水。”
木夏“咳”
尤九娘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因為這幾日葡萄淚用完了,所以眼睛看起來沒有那般通透了。”
花一棠“葡萄淚為何物”
“是一種可滴入眼中的露水,入眼之后幾個時辰內,瞳孔變大,神似葡萄,因此得名葡萄淚。”
“哇哦,了不得,這兒居然有提煉散瞳眼藥水的技術”林隨安和靳若快步走過來,靳若拉著臉,林隨安的表情卻挺高興。
花一棠騰一下站起身“如何”
林隨安搖頭“人跑了。”
“是什么人”
“云中月,”林隨安指了指靳若,“凈門權威認證,天下第一盜的傳人。”
伊塔和木夏同時“哇”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