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哥,都這個時辰了,四郎穿這么好看干嘛去”
木夏想了想,笑道,“大約是找打。”
林隨安坐在石凳上,一頁一頁翻過十凈集的刀譜,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十凈集她已經看了不下上百遍,但鑒于這悲劇的畫功和語焉不詳招式描述,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前幾日,她抓靳若陪練,本想著在鞏固肌肉記憶的基礎上能有所突破,但結果大失所望,她的力量、速度超出靳若太多,還沒到比拼招式刀法的時候,靳若已經被她揍趴下了,做個比喻,就好似王者對戰青銅,根本達不到拼技術的層次,僅憑體能已經秒殺,完全達不到特訓的效果。
林隨安又嘆了口氣除非能尋到和東晁差不多的對手,否則還真有些棘手。
唯今之計,只能先從理論入手,林隨安思來想去,不如讓“博覽群書”的花一棠瞧瞧這逗比畫風的十凈集,或許能什么突破
就仿佛回應她的想法一般,一縷香氣飄了過來,氣味很熟悉,是花一棠身上特有的果木香,木夏說過,此香有安神靜氣的效果,但今日這香聞起來卻好似多了些什么暗香浮動,倩影翩翩林隨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月下美人。
清澈的月色吹起安靜的落葉,花一棠從園中穿行而來,風凝在他翻飛的衣袂上,四周變得愈發幽靜,果木香中竟似有悠遠的琴音,吟唱著古老的詩經有美一人,清揚婉兮,月明白露,秋波瑩瑩,脈脈不得語
心臟仿佛被細細的絲線懸了起來,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林隨安不禁張開了嘴,深深呼吸著,撩人的果木香隨著呼吸鉆入口腔,掠過舌尖,滑入咽喉,泛出酸酸甜甜的果子味兒,她舔了一下唇,喉頭有點干,突然想嘗嘗那到底是什么果子的味道。
花一棠的臉在樹影間忽明忽暗,嘴角搖蕩著淡淡的笑意,他的步伐明明很輕,卻又似乎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林隨安的心跳上,忽然,他走入了月光之下,全身沐浴著華光,笑著道,“林隨安”
他的聲音猶如一顆露珠從葉間墜入心湖,濺起萬道漣漪,林隨安瞳孔劇烈一縮,一個箭步上前握住花一棠的手腕甩臂一掄,花一棠“啊呀呀”叫著在空中劃過半圓,林隨安手腕一抖,千凈出鞘,凌空握刀貫空豎劈,一根羽箭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從林隨安雙耳邊擦過去,插地三寸有余。
一整套動作完成只在彈指間,花一棠幾乎和羽箭同時落地,左右一看,連連倒抽涼氣。
林隨安扯著花一棠往身后塞了塞,正要出聲,身后的花一棠先罵了起來,“暗箭偷襲,臭不要臉哪路豬狗,出來受死”
林隨安“”
行吧,表達的意思和她差不多。
墻頭黑影紛紛騰身落地,竟是十幾名黑衣蒙面人,手持橫刀,眸光冷寒,一擁而上,凜凜刀光猶如暴雪鋪天蓋地卷向二人。
林隨安頓時大喜,這可真是瞌睡遇到枕頭,她正愁沒人對戰喂招,居然就有人送上門了,左手壓下花一棠的肩膀“蹲好了”,側頭避過兩道刀光,右手千凈幾乎貼著對方刀刃鉆到了敵人手腕處,刀鋒一點一挑,一團小小的血花綻開十凈集第二式“待斬若牲畜”,招如其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幅度最準確的點位挑斷敵人手筋腳筋,令其毫無抵抗之力,好似等待宰殺的羔羊對方悶哼一聲,橫刀墜地,翻滾著撤出了戰圈。
一人戰敗并沒有影響其他人攻擊,反倒刺激了他們的殺意,刀光愈發密集罩了過來,林隨安身后有花一棠,不能用大開大合的“刀斧斷殤”和“割喉血十丈”,也無法移形換影用群體攻擊招式“迅風振秋葉”不過林隨安完全不著急,這些殺手的攻擊看起來整齊劃一,幾乎同時逼壓而至,但畢竟是人,又不是機器,用招定有先后,只是這先后只在毫厘之間,若是常人定是無法分辨,但對于林隨安的眼力來說,并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