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明庶倒吸一口涼氣,指了指前面,“凌公”
凌芝顏閃目觀望,只見前方光華璀璨,竟似無數寶石華光四射,甚是刺眼,他用袖子遮了遮眼睛,這才看清,竟是一隊耀眼的車隊緩緩行來,馬車的輪轂、車梁都鍍了金,最前方的六匹駿馬,毛色如潔白無瑕的錦緞,泛起漣漪般的波光。凌芝顏震驚,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珍珠駿,據說一匹從出生飼養至成年,僅是飼料便要花費百金以上,可謂是萬里無一。
而現在,居然同時出現了六匹凌芝顏吞了吞口水,六百金的飼料,比他可金貴多了。
百年士族出身的凌芝顏尚且如此,更不要提東都城內的普通百姓了。雖說生在圣人腳下,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但東都的老牌士族權貴流行低調素雅之風,只愛在暗搓搓的細節處下功夫,像花氏這般明晃晃將“老子有錢”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四處張揚的簡直是蝎子拉屎獨一份,一時間門竟是都看呆了,齊刷刷避讓兩側,嘆為觀止。
突然,車隊前方出現了一隊衣著樸素的學子,手挽著手橫成一排,好似木柵欄般攔在了路當中,中央位置的學子橫眉怒目,嗓門尖銳,“來人可是揚都第一紈绔花氏四郎”
這一嗓子頓讓凌芝顏回了神,他這才注意到六匹馬上并沒有騎人,只有牽馬的侍從莫非花四郎早就料到文門的學子會尋他的麻煩,這夸張的車隊只是幌子,四郎本人早就用別的方法潛入東都凌芝顏心中松了口氣,不愧是花四郎,果然心思細膩,思慮周全。
豈料,下一秒,珍珠駿后的豪華馬車里就傳出了懶洋洋的嗓音,“啖狗屎誰這么不長眼,跑到路中間門犬吠”
凌芝顏眼角抽動不愧是花四郎,還是這么招人恨
一眾學子哪里能想到對方居然嘴這么臭,礙于清高的身份,又不能罵回去,頓時憋了個臉紅脖子粗。
馬車里傳出一聲嗤笑,駕車的木夏跳下馬車,高抬手臂,雕花嵌珠的車門吱呀開啟,修長白皙的手指扶住木夏的胳膊,緩緩探身出車,啪一聲甩開了扇子。
這一瞬間門,無論是耀眼的珍珠駿,還是鍍金的馬車,或是午時灼目的陽光,全都失了顏色,只見那少年衣袂如明朗夏日天空中的一抹輕云,搖蕩著細碎的果木香,眉眼俊麗無雙,眸光所到之處,漫天華彩。
所有人呼吸一緊,滿街寂靜。
凌芝顏“”
不愧是花家四郎,不嘚瑟就渾身難受。
前來討公道的領頭學子最先回神,厲喝道,“花家四郎,你污蔑馮氏文門,迫害文門學子,斷我唐國文脈,實乃千古罪人我等今日冒死前來,就是要替馮氏、替文門,替天下學子討個公道”
花一棠遞給木夏一個眼色,木夏當即在車首將坐墊、憑幾、小木案、點心,茶碗一一布置妥當,虧得花氏馬車面積足夠大,擺下這堆啰嗦物件居然還綽綽有余。
花一棠捋了捋袖子,靠著憑幾舒舒服服坐穩,用扇子點了點領頭的學子,道,“你誰啊”
領頭的學子年紀大約二十歲出頭,圓臉小眼,被花一棠目中無人的態度激得滿臉通紅,“我乃隨州舉子單遠明,字白蘋,號蒹葭居士,此來是”
“雜草居士是吧,”花一棠笑意吟吟道,“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要公道,那咱們就來辯一辯,何為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