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除了你們四人之外,他平日里還與誰走得親近”
四人繼續搖頭。
“白日里我們都在一處。”
“坊門開后便去大理寺門前靜坐,直到坊門關閉前才歸來,入夜后皆是各自回屋歇息,并未見過他與旁人親近。”
萬林唉聲嘆氣,“什么都沒問出來啊。”
“這倒未必。”凌芝顏道,“起碼知曉了四條線索,其一,有人在暗中資助單遠明,與他見面甚是秘密,見面時間多半是在入夜后。其二,資助的內容大約與馮氏一案有關。其三,背后之人與單遠明第一次聯系應該在十月初。其四,今日單遠明曾出過一次門”
花一棠慢悠悠搖著扇子,喃喃道,“他孤身一人去了何處是去見什么人,還是做了什么事”
單遠明最后去的地方定是重要線索,可惜無人知曉他去了什么地方。若是東都凈門的眼線還在,查到這些易如反掌林隨安不由看了眼靳若,靳若顯然也想到了,皺緊了眉頭。
就在此時,方刻突然將他的大木箱哐當一聲放在了桌案上,默不作聲摸出了一個白瓷壇,嚇得花一棠、林隨安和靳若好似火燒一般跳起身,呼啦啦連退十步之外,心驚膽戰瞪著那個白瓷壇。
林隨安好家伙,他又在壇子里裝了什么玩意兒
只有凌芝顏和萬林毫無所覺,萬林還頗為好奇湊上前問道,“此中為何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隨安的錯覺,當萬林問出這句的話的時候,她似乎看到方刻的嘴角微微向上牽了一毫米,就仿佛一個惡作劇的笑臉。
他從木箱里掏出長柄的木勺、一個白瓷碗,起開白瓷壇的封口,用長木勺從瓷壇里舀出一勺黏糊糊的液體,盛在瓷碗里。
縱使隔了老遠,眾人還是被瓷壇里的味道熏得兩眼畫圈,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仿佛是嘔吐物發酵了三天三夜再配上兩百個臭雞蛋熬制出來的東西,萬林急退數步,哇一聲吐了,靳若扭頭干嘔,花一棠忙甩出兩張帕子遞給林隨安,自己用袖口捂住口鼻,這才避免了二人重蹈吐出膽汁的覆撤。
“這是單遠明胃里剩下的東西。”方刻盯著凌芝顏道。
凌芝顏面色發白,后退兩步,但表現明顯比林隨安等人鎮定多了,喉結滾動兩下,問道,“方仵作有何發現”
方刻頓了頓,眉梢眼角微微下壓,似乎有些失望,“他死前吃了頓好的。”
眾人“誒”
“有魚有蝦、有肉有酒。”方刻攪動著碗胃液殘留物,“根據消化的程度推斷,應該是死前一個時辰到一個半時辰前吃的,大約在申正前后。”
萬林捂著口鼻,聲音悶悶的“也就是說,他最后一次出門是為了吃飯”
林隨安“申初回來,申正前后出門吃飯,酉正回房這地方不會太遠。”
“秋苑客舍賞風樓入口處樓牌寫的晚膳供食,只有羊湯馎饦、蒸餅、胡餅、胡辣湯,并沒有魚蝦他不是在客舍用的晚膳,應該是在坊內或者隔壁坊,”花一棠狂搖扇子散去空氣中的怪味兒,“這個季節,魚還好說,蝦的話,價格定然不菲,絕非客舍可,須得是特等食肆。靳若,永太坊內有幾所特等市肆位置都在何處”
“不必查那些食肆了。”靳若挺直腰桿,清了清嗓子,“南市紅俏坊排名第一的樊八家今日辦了場紅袖添香宴,其中有一道名菜,華蓋蒸水龍,承包了洛南城所有的蝦品供應,還有”他挑起眉毛,“舉辦此宴的人,就是隨州蘇氏的蘇意蘊。”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皆是一震。
萬林吞了口口水“紅、紅袖添香宴,傳聞中那個能吃一天一夜的流水宴”
凌芝顏“蘇單遠明最后寫的筆畫倒是有些像草字頭的起筆”
花一棠“南市就在隔壁,啊呀,這不是巧了嘛”
方刻“我就不必去了吧。”
林隨安拍案而起“即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