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都凈門的請帖比林隨安想象的普通,信封和紙張皆是隨處可見普通貨色,連個特殊的標記或者印章都沒有,唯有字體頗有特點,很是粗狂有力。
三日后,午時三刻,云水河上,邀君共商大計。
落款是一個“沈”字。
丁坤緊張盯著花一棠和林隨安的表情,“不知一位意下如何”
林隨安不動聲色和花一棠對了個眼神。
花一棠瞧這字跡和語氣,簡直是狂妄至極,不可一世
林隨安正好殺殺這幫家伙的傲氣
靳若崩潰“你倆能別用眼神說悄悄話嗎”
花一棠燦然一笑,“正合我意三日后,我一人定然如約而至”
送走丁坤,伊塔立即端著茶釜湊了過來,眼巴巴瞅著林隨安,“豬人,這是昨天你吩咐的醒神茶,嘗嘗。”
林隨安遠遠聞了一鼻子,熏得兩眼發黑,恍惚間似乎聽到頭頂“呱呱呱”飛過一串烏鴉,忙穩住心神,決定自救,“伊塔可聽說過沏茶”
伊塔皺眉“啊”
花一棠“你是說單遠明屋中的散茶”
“對對對,就是散茶,”林隨安忙道,“要不咱們嘗嘗那個”
伊塔臉黑了“散茶最是劣等,怎可入豬人的口”
林隨安一怔“是這樣嗎”
木夏“散茶乃為無法成型的劣茶之碎渣,煮之無味,堪比豬糠,多為棄品,入不得口,近兩年來,有些奸商專門將這些茶渣賣給那些附庸風雅的窮苦學子,還編了個散茶的雅名哄騙他們,可謂是用心極惡。有的世家子弟還專以散茶嘲笑他們,說什么畫虎不成反類犬”
林隨安大為震撼,想了又想,還是問了出來,“他們的意思是,窮人不配喝茶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愣了。
半晌,木夏才道“煮茶、飲茶本就是風雅之事,貧寒之家的確負擔不起。”
伊塔“茶餅、茶具要好多錢噠。”
靳若“要我說,這么難喝難弄又費錢的東西,還不如喝白開水。”
花一棠慢慢搖著扇子,目不轉睛盯著林隨安,眸光越來越深,緩緩點頭道,“林隨安所言甚是有理。”
靳若、木夏、靳若“啊”
“窮人就不配喝茶嗎”花一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憑什么”
一時間,整座水榭都靜了下來,直到方刻的聲音響起,“有客人。”
眾人恍然回神,方刻打著哈欠坐到伊塔身邊開始喝茶,而跟著他一起進入水榭的人,竟然是白汝儀。
“稀客稀客。”花一棠起身迎接,“白十三郎能來我花氏別院,真是蓬蓽生輝啊”
白汝儀用無可挑剔的標準動作朝眾人一一施禮完畢,“白某此來是特意向林娘子道謝的。”
“客氣了客氣了。”林隨安連忙推辭。
白汝儀垂眼“林娘子救命大恩,無以為報,唯有”
“我懂我懂,”林隨安忙打斷他,這個劇情她可太熟了,上次明庶也是如此,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搞了個大烏龍,結果卻是想要送錢做謝禮,這次她學聰明了,干凈利落將花一棠揪到一邊,花一棠顯然也想起來了,哼哼了兩聲,總算是沒來礙事。
明庶只是凌芝顏的下屬,都能掏出一貫錢做謝禮,這位白汝儀好歹也算是五姓七宗之一,起碼能掏出十貫錢吧。林隨安美滋滋地想著,臉上也美滋滋的,“白十三郎有話直說”
白汝儀深吸一口氣,“白十三郎愿意入贅林家,以報林娘子大恩”
風拂過湖面,粼粼波光如碎金晃動,所有人都仿佛沒聽懂白汝儀的話,直勾勾望著他。
“噗”方刻的茶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