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氏的仇人與朋友一樣多如繁星,”花一棠聳肩,“與其去查虛無縹緲的人,不如抓實際的證據。”
說到這,花一棠看了林隨安一眼。
林隨安明白他的意思,單遠明就是為馮氏鳴冤之人,他定與散播謠言的人有關聯,如今單遠明人雖然死了,但留下了一卷軸書,目前是唯一有效的線索和他們之前的計劃一樣,找到軸書,不但能制約太原姜氏,更有可能查到謠言源頭。
只是,林隨安現在又多出了一個新想法。
“或許,散播謠言之人所針對的不僅僅是花氏。”
花一棠的扇子頓了一下,“怎么說”
“制舉可是本朝特有”林隨安問。
“那倒也不是。”回答的是白汝儀,“太皇玄昌帝、先皇玄明帝皆有開制舉的先例,只是當時舉薦的規則更為嚴苛,需得五品以上的官員方有舉薦資格,且為五年一開。”
“那這兩朝可曾傳過制舉選妃的謠言”
白汝儀搖頭“正史、野史中皆無此類記載。”
“我做個假設,假如在這兩任帝王開制舉期間,傳出制舉選妃的謠言,各大世家可會相信”
“不可能”白汝儀連連搖頭,“制舉乃是為國選才之大事,圣人乃一國之君,身負重任,怎會如此荒唐”白汝儀倏然反應過來,以袖捂嘴,眼神震驚。
林隨安歪著頭,托著腮幫子,語氣漫不經心,眸光卻愈發凌厲,“那為何這一次,各大世家卻信了這般可笑荒唐的謠言”頓了頓,又問了一句,“是當今圣人有何不同之處嗎”
花一棠的扇子停了,“當今圣上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大開科舉之門,整治污吏、蕩滌官場、農商大盛,百姓安康,國武增強,絕不遜色于歷任帝王,若說有何不同,唯有”
林隨安“唯有當今圣上是女子吧。”
水榭內一片沉默。
“若是男子為帝,制舉選妃之事便是荒唐,若是女子為帝,這份荒唐竟就變得可信了。”林隨安慢慢道,“這是為何”
方刻“因為他們蠢。”
靳若“好歹也是世家,不至于蠢到這個地步吧”
花一棠慢慢合上扇子,瞳光幽深,聲音又低又緩,仿若自言自語,“因為數千年高高在上的傲慢已如頑疾深入他們的骨髓,他們認為自己生來就高人一等,從骨子里就認為女子不,不止女子,凡是他們之外的人,皆是不值、不配、不行甚至,他們打心眼里在期待這種事發生,所以對如此荒唐的謠言連查都不查,就深信不疑,大肆宣揚”
白汝儀面色發青,身形微晃,似是受了什么打擊,搖頭喃喃道“我、我竟是從未從這般角度想過難道說,這謠言竟是朝著當今圣上去的可惡至極其心可誅”
眾人面面相覷,眸光震驚。
林隨安幽幽嘆了口氣,望著水榭外明朗的天空,陽光刺得眼睛有些火辣辣的。
花一棠攥緊扇子,冷哼一聲“我偏不讓他們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