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面的東西我看過了,對我沒什么用,但對于太原姜氏來說,大約還是值點錢的。”花一棠道,“我賣你們一千金如何”
被林隨安捏碎牙齒的黑衣人朝地上啐出一口血。
林隨安抱著千凈,站在一邊觀察著七人,他們皆是身高超過八尺的精壯漢子,年紀大約都在在二十歲上下,右手虎口處有老繭,看得出是多年的功夫底子,而且,剛剛與他們交手時,招式中有種彪悍的江湖氣,與東晁很相似,聽到“太原姜氏”的名號,瞳孔和氣息皆無變化,顯然對這個名字沒有太大印象。
“莫非覺得貴了”花一棠道,“要不,九五折九折啊呀,可不能再低了,隨州蘇氏愿出價九百金呢”
林隨安毫不意外花一棠會這么說,畢竟他早就看蘇意蘊不順眼,順便坑一把也不稀奇。
然而,七名黑衣人依然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看著花一棠的眸光甚至有些不屑。
花一棠砸吧了一下牙花子,正要繼續忽悠,卻被林隨安攔住,居高臨下看著他們道“難道沒人告訴過你們,你們練的十凈集是錯的嗎”
此言一出,七人的瞳孔同時劇烈一縮,甚至有一人脫口大叫,“你說什么”
果然,習武之人最恨有人說他們練錯了功夫。
林隨安心中暗笑,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我剛剛觀察了你們的刀法,有三處大誤。其一,只得招式之形,未得招式之魄,使得招式有名無實,如遇高手,必將潰不成軍。其二,只練刀法,未習內功,丹田空虛,如同空心之竹,外強中干,毫無戰力。其三,練刀之初未打通任督二脈,致使雙脈阻塞,血凝不通,長此以往,必然血脈逆行,走火入魔”
七人的臉齊刷刷白了。
花一棠也很震驚,他對武學并無了解,但聽林隨安說的頭頭是道,又見適才戰斗之境況,這七人的確就如林隨安所言,潰不成軍,毫無戰力,再看這七人的臉色,八成林隨安說的是真的,不由大為敬佩,低聲道,“你竟然愿幫敵人指點武功”
林隨安頗為詫異看了花一棠一眼,心道這紈绔莫不是買通了她肚子里的蛔蟲,竟然這么快就聽出她在胡謅,顛顛兒湊上來打助攻了
林隨安“同是習武之人,我深知此路萬分艱難,只是不忍他們被人蒙騙,不僅廢了半生心血,還丟了性命。”
花一棠倒吸涼氣“他們還有救嗎”
林隨安皺眉,沉默不語。
她正在推測這幾人的身份來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東都凈門,但很快就推翻了這個猜測,原因很簡單,凈門以打探消息為主業,所以凈門弟子皆是八面玲瓏的社牛,但這七人只有莽勁,毫無半分伶俐,和凈門不是一個畫風。花一棠接連說了兩大世家,他們亦無太多反應,應該和世家也無甚關系,所以,他們大約是另一派勢力。
想到這,林隨安不禁嘆了口氣,心道不愧是東都,水也太深了。
林隨安卻不知,她這一通操作可把那七人嚇得不輕這小娘子不說話的時候,眸晦如海,面色悲憫,看著他們的眼神仿若他們已是死人,還有一個花一棠在旁邊連連嘆息,將氣氛烘托得萬分悲涼,最后林隨安嘆的這口氣,險些將這七人的魂都送走了。
“我、我們真的沒救了嗎”一個黑衣人快哭了。
“兄弟們,莫要聽她胡說此女妖言惑眾,為的就是亂了我們的心智”一人怒喝,“林隨安,你枉為千凈之主,竟然助紂為虐,定會遭天譴的”
說這話的正是最后被林隨安捏碎牙齒的黑衣人,他的語氣本是狠戾殘酷,可惜因為缺了幾顆牙,說話漏風,聽起來頗有幾分喜感。
林隨安保持面無表情的高冷范,思緒飛快根據此人的臺詞風格,八成是自詡正義的江湖人,這種人皆是吃軟不吃硬的角色,酷刑逼供搞不好會適得其反,不如用懷柔政策,或者她瞥了眼花一棠
花一棠笑了,撩袍蹲身,將木箱放在地上,往黑衣人身前推了推,拍了兩下,低聲道,“我看你們命不久矣,著實有些可憐,不如我將這箱子送給你們,讓你們回去交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