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跨坐在裝金子的箱蓋上,眉頭皺得死緊,沈勛坐在地板上,嘴里塞了塊破布,嗓中唔唔亂叫,木夏和馬掌柜站得更遠,饒有興致看熱鬧順便守衛。
四長老“沈勛這幾年獨掌大權,一意孤行,將凈門的好傳統全都給霍霍光了我們若是再跟著他,遲早有一天都要餓死如今天降少門主,就是給咱們東都凈門一條生路啊”
六長老“放你的狗屁咱們凈門在江湖上是什么名聲綠林下九流這幾年的地位好容易有所提升,就是因為不走揚都凈門的老路,遠離那些下九流的行業,重編門徒,重振門風,只要堅持下去,不日便能成為江湖一方霸主。”
二長老“沒錯,咱們凈門雖然現在有些辛苦,但只要熬過去,待高名成就之時,何愁不能錦衣玉食”
三長老“你們可拉倒吧,沈勛天天畫大餅,熬了三年又三年,越熬越窮,恐怕還沒等到那一日凈門先散了”
七長老“我入江湖圖的就是個爽快高興,反正我斷不會再去做熬湯蒸面生火做飯伺候人的活計。”
五長老“可是僅憑買賣消息,根本無法負擔凈門的開銷啊以前雖然做吃食買賣辛苦些,但起碼有飯吃,總比兄弟們日日在街上閑逛無所事事要強吧。”
八長老“而且你們覺不覺得,這幾年咱們東都凈門能打探到的消息越來越少了。”
九長老“那些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家長里短的垃圾消息,根本沒人買,要也沒用。還是沈長老說的對,凈門若想發揚光大,就要與那些成名的江湖門派一般,以武治門,樹立威信,震懾江湖”
喔嚯,果然是以嘴炮功夫立世的門派,吵架時候個個精神百倍,和剛剛一招就倒的狀態簡直判若兩人。
林隨安看得嘖嘖稱奇,目光轉了一圈,發現似乎少了一人,找了半天,總算發現了箱子后面的十長老丁坤,臉朝下趴著,居然還在裝死,不由大為感佩。
這人是屬蝸牛的吧
花一棠用扇子敲了敲凌芝顏,低聲問“怎么搞成這樣”
凌芝顏掐著額頭,感覺腦袋已經大了一圈,無奈道“靳若說按凈門的規矩,凈門弟子可自行決定去留,愿意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然后,他們自己就吵起來了。”
花一棠長長“哦”了一聲,冷笑道,“就他們這幾個瓜子仁腦袋,吵到明年也沒用,全是狗屁不通的廢話。”
林隨安詫異,想不到凈門還挺民主。只是聽這辯論的主題似乎不是去留的問題,而是凈門的路線方針問題,莫不是吵著吵著歪樓了,還是說,靳若此舉有什么深意
靳若的狀態有些奇怪,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幾名長老身上,而是向遠處眺望,遙望著河面撲棱棱飛遠的一群白色水鳥,在天際處仿佛一團飛舞的花瓣,河水的波光掠過他的額頭,凝結在眉頭的褶皺里。
林隨安突然有種感覺,靳若似乎有些悲傷。
她還記得在王壕執念記憶中的少年靳若,對著夜空發下誓言
我要重振凈門,讓凈門門徒吃好的,喝好的,睡在大屋子里,每天都開開心心的,過好日子
幾位長老的吵嚷聲更大了,靳若的視線終于投在了他們身上,沉默地看著,抿緊了嘴唇林隨安有些不爽了,靳若可是她內定的徒弟,怎么能受這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