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記憶里的位置,林隨安托著炒栗子,混入了進紅俏坊的人流,原本以為她一個女娘會有些扎眼,未曾想進了內曲門才發現她實在是太狹隘了,在坊內游玩的,除了男性,女性也不少,她們衣著飄逸華貴,有的步行、有的騎馬,有的乘車,騎馬的是最多的,頭上的冪籬高高撩起,露出完美姣好的妝容,手持馬鞭,旁若無人走在大街上。街上的男子表情淡然,顯然對此種情形早已見怪不怪。
走著、走著,林隨安便覺得有些不對,前面的男子越來越少,女子越來越多,待來到郝六家門口之時,便只有女子,沒有男子。郝六家門口迎賓的是數名年輕俊秀的少年郎。
林隨安“”
喂喂喂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邊這邊這邊”靳若從墻角陰影里探出腦袋朝她招手。
林隨安尷尬看了看四周,閃身過去,“人真在里面”
“我兩只眼睛盯著他從后墻翻進去的,”靳若道,“四周布置了十幾個兄弟,那個殺手肯定沒有再出來過”
林隨安“那還等什么,一起進去探探。”
靳若表情有些尷尬,“郝六家并非一般的妓館,一般只接待女子,我們進去太扎眼了,反倒會引人懷疑。”
林隨安轉頭又瞅了一眼,門口的迎客小郎君們妝容精致,唇紅齒白,巧笑盼兮,“不若喬裝成那些郎君的模樣如何”
“那些郎君都細皮嫩肉的,我凈門這些兄弟都是五大三粗黝黑黝黑的,”靳若嘀咕,“若是姓花的還有可能”
林隨安“”
情況稍微有些出乎她的預料。若是普通宅院,大不了她單槍匹馬沖進去掀了,可這郝六家放眼望去起碼有五進院落,其內大小房間不知凡幾,再加上里面的小館和女性客人,定是龍蛇混雜,倘鐘雪真在此處,那便是大海撈針,事倍功半。而且,若一個不小心,傷了其他無辜之人,就更不妙了。
唯今之計,還是謹慎些,先潛入調查,探探虛實。
“你們帶凈門的兄弟守住各個出口,若是剛剛那殺手出現,就將他一舉擒獲。”林隨安低聲道,“我進去瞧瞧。”
靳若握住她的手肘,語重心長道,“保持本心,莫要被野花迷了眼。”
林隨安“”
“別吃東西,別喝酒水,若真把持不住,想想咱家里那坨花,比這里的可好看多了。”
林隨安差點沒把整袋炒栗子塞到靳若嘴里。
既然要潛入調查,終歸還是要做些偽裝的那殺手畢竟和她打過照面,時間緊迫,林隨安也沒別的選擇,去隔壁鞋帽行買了頂冪籬罩住臉,隨著人流往里面混,可剛到門口就被迎賓的少年郎攔住了,問她要花簽。林隨安瞄見旁邊的女郎遞出的竹簽,以工筆精細筆法描繪出草木樣式,還有郝六家的印章,顯然是特制的請柬。
林隨安自然沒有這種東西,但她有另一樣東西,想必也有同樣的通行效果,從腰間抽出一片,拍到了迎賓小郎君的手里。
金葉子,花氏特產,足金足量,閃耀著萬惡的奢靡之光。
小郎君接金葉子的手都有些哆嗦,歪著腦地觀察林隨安,似乎企圖透過冪籬觀察出手如此闊綽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在下今日剛到東都,素聞郝六家大名,特來逛逛,還望小郎君行個方便。”林隨安不動聲色又在他手里塞了兩片金葉子,“區區俗物,就當給小郎君做個見面禮,還望小郎君莫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