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大驚“參加科考還能帶刀嗎”
“咳”花一棠道,“花某是說,你用千凈雕個小玩意兒送我即可。”
林隨安撓了撓腦門,著實犯愁。這種精細的活計她哪做的來,可瞧花一棠那眼巴巴的小眼神,著實不忍心拒絕,想了想,拔刀出鞘,隨手一蕩,竹林簌簌搖擺,枯葉紛紛墜落,林隨安收刀,攤開手掌,一截斷竹從空中掉落手心,兩寸長,兩個手指粗細,翠綠的表面沾著夜露,在月光下粼粼發亮,恰好能用一只手握住。
“用這個先湊合一下吧。”林隨安道。
話說完了,花一棠卻半晌沒了動靜。
林隨安有些尷尬,這禮物的確太粗糙了些,也難怪這養尊處優的紈绔瞧不上,正欲收回,突然,花一棠探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手指十分用力,有些發抖,慢慢將林隨安的手拉向了他,力氣越來越輕,松開了手腕,取走了斷竹,緊緊握在手中。
他笑了,說,“此物甚好,我收下了。”
不知為何,林隨安看到那笑容,心里突突亂跳起來。
翌日,旦日。
一年初始,東都百姓喜迎新年之際,天子令舉辦的制舉正式開始。
寅正剛過,眾人便早早起身,匆匆用了早膳,集體送花一棠去貢院。貢院位于皇城之內,尚書省禮部衙門南側的“禮部南院”,由禮部直接管轄,過一條街,便是吏部選院。十五日后,進士的金榜便貼在南院的東墻上,到時,一榜可見天堂,一榜可墜地獄,自又是另一番景象。
寅正三刻,駕車趕到皇城,應天門的晨鼓余音未盡,永福門前車輛填街,馬蹄濯濯,燈火高低錯落,從宣仁門開始,參加制舉的舉子便只能只身步行前往,隨行人員駐足門外。考試時間為一晝一夜,無論是否答完,明日辰時必須出貢院,因為考試時間過長,所以每個舉子都需要帶部分生活用品以備不時之需。
木夏為花一棠備了紅木書籃,造型與平日里的食盒很相似,只是更長更寬一些,里面有四層格擋,兩層小抽屜,裝有蠟燭、木炭、皮毛護膝、取暖的手捂、小披肩、一個瓷碗、一個銀碗、兩雙銀筷子、茶盞、磨好的茶粉伊塔親自磨的,沒加奇怪的配料、銀水壺、三盤點心都是花一棠喜歡吃的羊肉餡蒸餅。點心只是用來充饑的,貢院里有三餐供應,據凌芝顏說,伙食還不錯,吃飽不是問題。
方刻掏出兩個白瓷瓶塞到了書藍里,花一棠震驚地看著他,方刻面無表情道,“一瓶是治療風寒的藥丸,一瓶是醒神的藥丸。”
花一棠這才松了口氣,“多謝方兄。”
他今日沒有配香囊,也沒有拿扇子,根據貢院的規定,參加考試的舉子身上不能帶任何紙質用品,衣著也要盡量樸素,這是林隨安自打認識花一棠以來,他穿得最素凈的一次,灰白色的棉袍,黑色的棉布靴,保暖實用,唯一的配飾就是腰間掛著的一截翠綠的竹筒,表面油亮,好似做了什么特殊處理。
眾人見到他腰間之物,都有些好奇,花一棠也不避諱,滴溜溜轉了個圈,讓眾人看得更清楚些,嘚瑟道,“林隨安特意用千凈做的,辟邪的好看吧”
伊塔“豬人手藝,好”
靳若“這破玩意兒能辟邪”
木夏“別具一格。”
方刻“好丑。”
林隨安扶額“你趕緊進去吧”
花一棠嘿嘿一笑,朝眾人行了個禮,提著書籃,大搖大擺走向了永福門,所有舉子中,就他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身著金甲的金吾衛在門前依次檢查,大約是因為制舉的舉子身份都不同尋常,金吾衛的口氣還挺和藹,分為六隊,三人一組,一人核查舉子身份,一人檢查書籃,一人搜查舉子全身,核查無誤后方可放行。
眾人目送著花一棠過了檢查關卡,松了口氣,順著人流往回走,不料居然在馬車旁見到了凌芝顏。
凌芝顏身著官服,在馬車前踱來踱去,似是等了許久,見到眾人回來,也松了口氣,問,“四郎進去了”
林隨安點頭“凌司直為何不去前面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