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燈火中,蘇意蘊身姿如白鶴,帶著完美的笑容,撥動了琴弦。
林隨安臉垮了,她聽不懂。
比起現代花哨華麗的演奏技法,蘇意蘊這古琴彈得著實樸實寡淡,林隨安的耳朵早就被養叼了,根本欣賞不來,只覺那靡靡之音仿佛喚醒了身體里的瞌睡蟲,左邊嗡嗡嗡,右邊嗡嗡嗡,令人昏昏欲睡。
好容易熬完了一曲,林隨安以袖遮臉,偷偷打了個哈欠,突然發現,四周的氣氛有些怪異。
太安靜了,靜得有些滲人。
所有人靜靜看著蘇意蘊,凌芝顏皺著眉頭,白汝儀垂眼嘆氣,就連花一棠都斂去了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林隨安啥意思蘇意蘊彈錯音了
蘇意蘊顯然也懵了,彈奏之時,他的臉上一直帶著自得意滿的笑意,現在笑容僵在臉上,好像一個蒼白詭異的面具。
姜侍郎“太平愿此曲,講究的是巍峨大氣,豪邁干云。可蘇進士這一曲,極盡曖昧迷離,矯揉造作,隨州古琴圣手,名不副實,著實令人失望。”
林隨安忙戳了戳身側的凌芝顏,以眼神詢問。
凌芝顏做了個口型曲中藏狐媚態,意在勾引圣人。
林隨安“”
好家伙蘇意蘊太拼了吧
女帝端坐寶座之上,神色肅凝,氣勢威壓,令人生怖。
蘇意蘊慌亂跪地,“蘇十郎學藝不精,擾了圣人清耳,罪該萬死,請圣人息怒”
“蘇意蘊,”女帝開口道,“朕念你苦學多年,有些才學,又念你隨州蘇氏之名,方點了你的進士。原本望你迷途知返,為國效力,可惜可惜”
蘇意蘊磕頭如搗蒜,“圣人息怒圣人息怒是蘇十郎一時彈錯了,請圣人再給我一次機會”
女帝站起身,走下臺階,站在蘇意蘊面前,低聲道,“半月前,朕見你心有邪佞,以為你被歹人蒙蔽,如今再見,才明白你是心念不正,難堪大用。”
“半、半月前”蘇意蘊磕頭的動作停了,顫抖著抬起頭,待看清藏在冠珠后的臉,如遭雷擊,重重癱在了地上。
他記得這張臉,是云水河上的姜七娘
原來,那日的姜七娘不是真正的姜七娘,而是圣人
原來他在圣人眼中早已丑態百出,暴露無遺,就算他真的脫胎換骨又有何用
圣人重重嘆氣,拂袖而去,眾官惶恐,齊齊跪地,恭送圣駕。
蘇意蘊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