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放下茶盞,微微嘆了口氣,“應該是南鄉賭坊的打手。白十六郎之前在南鄉賭坊五層樓輸掉了祖宅,還被狠狠打了一頓,丟了半條命之后都是花某的推測有兩個打手找到了白十六,說有辦法幫他翻本,但要白十六幫他們尋一位名醫治病。”
花一棠抬眼看向白嶸,“白十六認識鐵海,是白家主介紹的吧”
白嶸臉色慘白,閉了閉眼,道“一月前,白十六郎來尋我,說也患了頭痛病,那日正好鐵大夫在宅中看診”
白嶸說不下去了。
這便對上了,據方刻所說,那個昏迷的黑衣人因為長期用藥,藥性侵入大腦,會導致癲狂,鐵大夫常年醫治頭痛病,定對腦病很有造詣。
但為何他們不自己去尋大夫,非要找白十六的路子
林隨安想了想,也明白了。想必是他們的癥狀太過奇怪,信不過普通的大夫,更怕不認識的大夫泄露他們的病情,所以找青州白氏的門路。青州白氏就算再沒落,也是五姓七宗,若是白氏介紹的病人,大夫定然不敢怠慢。
花一棠“但那打手病情太重,案發當夜治療期間,突然發狂,砍死了鐵大夫,另一名打手怕尸體上的刀痕暴露他們的身份,所以將尸體砍成了肉泥。白十六嚇得半死,帶著打手逃回祖宅,不料正好撞見了白家主。”
“打暈白家主后,白十六發現玉牌落在了鐵氏醫館,于是順理成章將白家主誣陷為兇手,想著逃過此劫。只是不知是那打手又發了狂,還是什么其他原因,將白十六也殺了”
“其實,十六郎死的時候,我似乎還看到了伯克布,”白嶸道,“還聽到了刺耳的笑聲”
花一棠想了想,嘆息道,“青州白氏如今只靠白家主一人獨撐,只要白家主成了殺人兇犯,白氏定然大亂,內都不休,大廈傾覆,青州白氏便成了伯克布的掌中之物。想必當時的伯克布很得意吧。”
白嶸“那為何不直接殺了我”
花一棠舉起茶盞,敬了白嶸一杯,“為了以防萬一。活著的白氏家主可比死了的有用多了。”
白嶸沉默片刻,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苦得差點沒厥過去,“這是什么茶”
“我家伊塔的獨門煮茶手藝,放眼唐國,沒有第二家。”花一棠笑道,“白家主,滿意嗎”
白嶸重重放下茶盞,踹了一腳旁邊的白向,“還不速速拜見你義兄”
白向“誒阿爺,花四郎比我小”
“快拜”
白向委委屈屈站起身,委委屈屈抱拳,“青州白向,拜見義兄”
花一棠笑成了一朵花,起身捋了捋袖子,大步上前扶起白向,“三郎不必多禮。義兄來的匆忙,也沒帶什么見面禮木夏”
木夏飛快退了下去,不多時又抱了個黃花梨的箱子回來。林隨安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伯克布的箱子,里面裝的是南鄉賭坊的房契、地契等等。
“這是昨夜你與義兄一同贏回來的,送你了。”花一棠拍了拍箱子道。
白向下巴掉了,結結巴巴道“這、這這這合適嗎”
花一棠語重心長道,“白十六郎雖是被人殺害,但究其根本,仍是因為一個賭字。以后,你還是莫要開賭坊了。白家主喜玉,不妨就做玉器生意吧。”
“好好好,多謝義兄義兄威武”白向一把搶過木箱,叫得又甜又脆。
白嶸瞪著一雙眼珠子,怔怔看著花一棠半晌,又看了眼自己不成器的兒子,長長嘆了口氣,朝花一棠鄭重行了個禮。
后生可畏啊
花一桓要的只是他們青州白氏的地盤,而這個花一棠想要的,竟然是青州白氏的人心。
小劇場
十日后,揚都,花氏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