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古怪地看著她“你蘭姐確實過分了些,我教訓過她了。聽我一句勸,你雖然清白不在了,倒也仍能賣個好價錢,何必做這種瘋癲之態”
“不,不是,”白柔霜拉住她,“師尊來的那一日你也在的,你也看見了對不對”
老鴇拂開她的手“別鬧了,若真瘋了,你就只能去伺候那些馬夫行腳了,難得許爺不介意你被其他人搶先開了苞,你今晚裝也要裝出個正常人的樣子來”
“我”
老鴇罵了兩句又給個甜棗“你先把許爺哄好了,一切都好說。你蘭姐年紀大了,等再過兩年,沒人捧她了,到時候還不是任你拿捏”
白柔霜不再理她,瘋了一樣去找自己的佩劍,但翻遍房間也一無所獲,連隨身攜帶的儲物戒也不見蹤影,翻找時手肘磕碰到一旁的柜角,立時感受到一陣疼痛。
老鴇還在繼續說著“你從那一夜起就有些瘋癲,嘴里天天念著什么修仙、什么無塵島的,這樓里倒也不是第一次見瘋了的妓子,我著人給你配幾副藥,你好自為之吧。”
白柔霜捂住耳朵,但老鴇的聲音卻如尖刺般直往她耳里扎。難道難道什么修仙,什么師尊、師姐,都是自己的臆想不成
難道是因為那一夜被信任的蘭姐背叛,太過痛苦,所以她給自己編織出一個夢境
夢里有無塵島,有愛啃燒雞的師尊,還有師姐。
許疏樓白柔霜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她生命中從未出現過這樣磊落坦蕩的人,她總覺得自己夢不到這樣的人。
難道是因為蘭姐那一日的話,她便給自己夢了一個錦衣玉饌的金枝玉葉,來救贖自己嗎
自己怎么會做了這樣荒唐的夢
“柔霜,凝神”
師姐的聲音白柔霜猛地抬頭,看著眼前逆光走來的女子,顫聲問道“你是真還是假”
“我自然是真。”眼前的許疏樓對她伸出手,目光里帶著了然。
這份了然卻刺痛了白柔霜,她躲開許疏樓的手“你都看到了”
許疏樓頷首。
白柔霜低頭看向自己一身不能蔽體的紗衣,覺得很是羞恥,又覺得諷刺,這份莫名的情緒甚至壓過了喜意“蘭姐說,她若是千金小姐,自然可以救我。”
“”
白柔霜用衣袖用力地擦拭著自己的紅唇,口脂沒有擦凈,反而在她嘴角拖拉出一個可笑的形狀“就像你,你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如今又是天賦極高的明月峰首徒,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沒吃過苦,不需要和人爭搶什么,只有別人羨慕你的份。自然不吝于到處施舍你的同情心你知道嗎你總是讓我自慚,但如果我有這樣的出身,想必也能如你這般寬厚。”
許疏樓知道白柔霜已被幻境迷了神智,就當沒聽到這番話,強硬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帶你離開。”
白柔霜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溫度,神色有片刻清明“師姐你是真的”
此刻,眼前的畫面卻突然變幻,輕歌曼舞的青樓畫卷碎去,從一片靡靡歌聲變為巍巍皇城。
白柔霜驚地后退一步“這這是什么”
“這是我的心魔。”
眼看白柔霜要迷失,許疏樓只能進了水鏡,為了破局,強行把白柔霜的心魔扭轉成自己的。
許疏樓看起來很平靜,甚至還對白柔霜笑了一笑“我看了你的,也給你看看我的,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