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怪幾乎要疑心自己聽錯了,定睛看去,只見搖曳的燭光下,那絕色佳人正滿臉慈祥地將他望著,嘴上也溫溫柔柔地問了一句“公子,先去沐個浴如何”
只是他卻感受不到絲毫旖旎,配上剛剛那句涮銅鍋,這個笑容在他眼里顯得分外可怖。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不是正經的妖修,而是天生的妖物,又恰好沾了修士渡劫之時的靈氣勉強化了形,可這羊頭和羊蹄卻始終收不回去,走到哪里都有人恐懼他,連家中幾位夫人見到他都時不時要抹上幾回眼淚,此時見許疏樓這般情狀,忍不住問道“你不怕我”
“不怕,”許疏樓繼續將他笑望著,“公子看起來美味得很。”
羊怪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你莫非真的要吃我難道你是狼修嗎”
許疏樓已經縱身過來將他按住,這位“仙人”只來得及撲棱兩下,被拿下的實在有些輕易。許疏樓挑了挑眉“少廢話,老老實實將你誘騙村民的過程一一交待,如果配合得好,我就允許你自由選擇一道配菜隨你一起下鍋。”
“真要吃啊”白柔霜遲疑地將羊怪打量了一番,“這能好吃嗎干瘦干瘦的。”
“不知道,”許疏樓拍了拍羊頸,又看了看羊肋排,“其實我從未吃過開了靈智的食物。”
羊怪被她的動作嚇得幾欲魂飛魄散,掙扎不脫,連忙告饒“我不是山羊,我是玄羊啊,我的肉不會好吃的”
“玄羊”許疏樓微怔,“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玄羊呢。”
白柔霜好奇“那是什么他的腦袋生得和山羊明明沒什么兩樣啊。”
“玄羊是一種妖物,”許疏樓垂眸,“傳聞它們以吸食人的絕望、痛苦而生,如今人間盛世太平,它們誕生的便越來越少總之,是玄羊也許反而是件好事,那些被他帶走的姑娘有可能還活著。”
“活著,都活著呢”玄羊急得哭了起來,“你別吃我”
“”他哭得這么傷心,許疏樓險些要以為自己是在欺負人家。
玄羊見她沉默不語,將脖子一梗“反正我是不會去沐浴的,你要吃,便臟著吃好了”
許疏樓扶額,轉頭吩咐小師妹“我繼續審他,你去村頭敲鑼鼓,把村人都聚起來。”
白柔霜點點頭,依言照做,她煩透了這些人,手下使了力,只把鑼鼓敲得仿若驚雷,瞬間驚醒了村里所有人、雞、犬。
人們惦記著今晚“仙人”的事,以為是仙人召喚,連忙隨手披了件衣服趿著鞋子沖到村口聚齊,待看到是白柔霜敲鑼,有人便罵罵咧咧起來。
白柔霜也不慣著他們,擼了擼袖子便和為首的中年男子對罵起來,一時唇槍舌戰,不落下風。
直到許疏樓栓著那羊怪的一根后蹄將其拖曳過來,村口處陷入一片恐懼的靜默。
罵人的聲音消弭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懼的顫音“你、你怎能對仙人不敬”
有人對著許疏樓哭天搶地“你這賊妮子對仙人不敬,莫要連累了我們村啊”
許疏樓突發奇想“如果我現在說自己是比他還厲害的仙人,需要你們每年出一位壯年男子煮來吃,你們會不會轉而來供奉我”
為首的中年男子立刻變了臉色,怒斥道“你胡說什么誰會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