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疏樓垂眸“張師叔,你能說說前因后果嗎”
“好,我就知道你不問個清楚便不肯甘休。這其中其實并不復雜,衛師兄拿給我一本功法配著丹藥,說是他偶然得到的,兩者結合可以迅速增進修為,這等好事我自然是半信半疑,但想著試試也沒什么,”張白鶴自嘲地笑了笑,“誰想到這一試,就把我試到了這般境地。”
許疏樓起了疑心“可張師叔你一向閑云野鶴,不像是會起意修習這種功法的人。”
“那段時間要搞什么宗門大比,我正被門主罵過幾次,”張白鶴搖搖頭,“他既嫌我這種不努力的長老拖了凌霄門的后腿,我好歹得做個樣子。衛師兄大概也是不忍我挨訓,才好心拿給我功法,卻不想我相信我出事以后,他以后便不會嘗試這種東西了,不過你還是幫我帶個話,提醒他趁早毀了那功法吧,免得今后再無意害了其他人去。”
“好,”許疏樓點頭,“你知道凌霄門派了范陽”
“滅我的口是吧”張白鶴嘆氣,“那些人啊,一向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做出這種事,我一點都不奇怪。好在我以后都不用再回去了。”
“”
“疏樓,不說我了,說說你吧,我清醒后還待在這里,就是在等你回來,”張白鶴疏朗一笑,“我們的小驕傲,這許多年未見,你過得可好”
“我很好,”許疏樓微笑,“如你所見,我現在有這么多師弟師妹,個個都愛黏著我,師叔再也無需擔心我孤零零一個人了。”
“好,真好,”張白鶴笑得欣慰,“你和北辰如何了”
“我們很好。”
張白鶴卻伸手揪了揪她肩頭垂下來的一條小辮子“不用瞞我,你們兩個都是我喜歡的晚輩,我自是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但若不合適,也不必勉強,那小子確實了太傲了些,未必合你的意。一個婚約而已,不喜歡退了便是。你若不好意思開口,就叫北辰那臭小子去退。”
許疏樓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師叔疼我。”
“還不是你招人疼”張白鶴搖搖頭,“從前那個倔強的孩子就招人疼,現在聽宋平說你萬事不縈于懷,連中了情蠱都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模樣,我就更擔心了,想著無論如何得等你回來見你一面。”
“張師叔,我是真的開心,我保證我每一日都快快樂樂,”許疏樓從乾坤鐲里向外拿東西,努力對他微笑,“你看,這些是我在凡界買來的銅鍋、蟹黃面,還有漂亮裙子,我是真的在享受這些快樂,你你可以放心我。”
張白鶴知道她已然看透了自己的意圖,也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讓他放心,面色間浮現兩分不忍“你這孩子,一向最是靈慧通透”
許疏樓咬了咬唇,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口“您能不能不要”
張白鶴垂首微微一笑“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我知道你為了救我付出了什么。但你我都知道,這份清醒不能永遠持續下去,我隨時可能變回那個邪魔。而我也不想背負著這樣的罪孽活著,他們每一個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人,我記得他們的哀嚎求饒,記得我是怎么在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剖開他們的肚腸的疏樓,我很感激你還我清醒,讓我能保持最后的尊嚴來做出這個決定。”
許疏樓認真地看著他,半晌后輕聲道“我明白。張師叔,那些逝者的家人,無塵島已經盡力補償,你放心吧。”
“我聽說了,謝謝你們。”
“”
“別為我難過。”
“好。”
“你走遠些吧,我不想讓你看到這一幕。”
“不。”
“疏樓,聽話。”
“不要。”
張白鶴無奈地妥協“那你轉過身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