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疏樓和掌門兩人沉默著走出了一段距離,又回頭去望山間的巍峨洞府。遠山蒼黛,云霧繚繞,有如仙境,里面住著的,卻不是仙,而是一心想成仙的人。
“我其實并不算特別驚訝,”掌門搖了搖頭,“他一向把飛升看得比什么都重。”
“”
“尤其他是渡劫期修士,這世間本就沒有什么人可以約束他,”掌門輕聲道,“人一旦站得太高了,就很難看得清腳下的芳草與蟲豸。”
許疏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師伯你不用勸慰我,我都懂。”
掌門看著她,也突然笑了起來“別聽他的,什么雜事不雜事的你管的雜事最多,我倒覺得,你這心性,最易飛升。”
“我倒無所謂飛不飛升,人間又有什么不好”許疏樓表現得十分胸無大志,“對了,師伯,您請先行一步,我還有點事。”
掌門奇道“什么事”
“我在靈寂谷暫住的院子里蓋了個烤爐,”許疏樓給他比劃,“這么大的一只,我想打包帶走。”
“”
“師伯”
掌門有氣無力地對她擺了擺手“去吧,我回去陪衛玄道,你去玩烤爐,合作愉快。”
“”
許疏樓在靈寂谷演武閣找到了蕭雅,后者一見她,手中冰劍做了個漂亮的收勢,收劍迎了上來“你消失了一整日,去做什么了”
“我去拜訪了貴派門主,他”許疏樓沉吟片刻,將今日之事簡潔道來。
蕭雅聽后怔了怔“這倒是超出我的想象了,不過想想也不算奇怪,凡間不是也出現過一心求道不理政事的帝王嗎尤其門主他老人家實力高,鎮得住,自然也不怕旁人真的趁機殺他篡權。”
許疏樓笑了笑“你接受得倒是很快。”
蕭雅又想到一點“這么說下令誅殺張師叔的其實是我師尊”
許疏樓點了點頭。
蕭雅嘆了口氣,未作評價。衛玄道給功法害人在先,下令滅口在后,就算最開始是無意害人,哪怕他事后表現得很懊悔,她也心知此事委實是師尊辦得不厚道了。
許疏樓又道“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你說。”
“你知道你師尊手里的那種功法”
“他已經毀掉了,”蕭雅道,“師尊說他很后悔把那功法送給張師叔,他是當著我們這些徒弟的面撕毀那本書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許疏樓只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些艱難,“你若發現凌霄門內有人表現得不太對勁,比如突然實力大增,或是出現了張師叔那種入魔的癥狀,可不可以請你”
她話未說盡,蕭雅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鄭重承諾“我相信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但我答應你,如果我發現身邊人有異,我一定會及時通知你。”
“謝謝。”
“謝什么”蕭雅笑了起來,“我就算沒有你的大愛天下,至少發生在我身邊的事我總不能視而不見。”
兩人就此作別,許疏樓踏上了回無塵島的路。
踏入明月峰之前,她望了一眼主峰的方向。
衛玄道對付這樣的人,一定要師出有名,一定要抓到他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