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許疏樓心下也為這份團圓稍感欣慰,又問起他們當日在鳳族領地遇到的侍女,“盛姑娘那邊還好嗎她可安全回到家中了”
不想一提到這盛姑娘,宋平臉上居然現出兩分羞澀“她挺好的,已回府了。”
許疏樓繞著師弟轉了一圈,打量著他的表情“你可有什么事瞞著我”
“這正是我準備對你說的,師姐,”宋平輕聲道,“兩個多月前,我送盛姑娘回府,她與家人團聚后,又對父母說明還有為鳳九幽所牽累之人尚未尋回,她的家人亦是深明大義,派出不少人手幫我們去鄉下尋人。盛姑娘在此期間出了不少力,我們、我與她常有相處,在尋人的途中兩情相悅,又在成功尋人后互相表明了心意”
“你”許疏樓怔了怔,嘆息里帶了些微的悵然與悲憫,“她是無法修煉的凡人,你們會非常艱難。”
“我明白。”宋平眼神堅定。
許疏樓只能再次輕嘆,這位二師弟和五師弟、六師弟那些皮猴不一樣,他性子平和中正,行事從不逾矩,也從未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是最不需要她操心的一個師弟,卻不想在這般大事上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他這樣的人,一動心可能就是一輩子,可修士的一輩子太漫長了,比凡人漫長太多太多百年千年后,他該如何面對一抔黃土,去追憶那人的音容笑貌。
“你可想好了”
宋平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那么恭喜你,”許疏樓笑著給了他一個擁抱,“我為你開心,既難過,又開心。”
那日在鳳族領地,許疏樓與盛無憂短暫交談片刻,對她著實印象不錯。那是個一顰一笑都令人如沐春風的姑娘,出身書香世家,卻被迫來做戚梧桐的侍女,好好的人生軌跡被強行改變,又被迫遠離父母家人十年,面對鳳九幽二人卻還能冷靜自若,甚至混成了戚梧桐的親信。行事也果斷,抓到機會后,立刻出賣了戚梧桐。
她和宋平都是好孩子,偏偏兩人一起卻選了一條最難的路。
許疏樓的態度撫慰了他心下的一點不安,宋平回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師姐,謝謝你的理解。”
“跟我客氣什么”許疏樓微微閉目,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就準備好了百年后用來安慰師弟的言辭。可那又如何呢難道要她去勸阻宋平,要他因為害怕百年后的痛苦,就摒棄今朝歡愉嗎
人生苦樂悲喜,誰有資格替旁人做主
幾位明月峰的師弟師妹已經得知二師兄回了玄蒼學院,此時匆匆趕來迎接,正撞到二人擁抱的場面,管他是什么緣由,眾人也紛紛抱了上來,擠得許疏樓差點一扇子把他們全都蕩出去。
一行人完成了一個集體擁抱,才有人問道“我們是為什么事擁抱”
宋平把剛剛那些話重復了一遍,眾人都是既喜且悲,圍著他團團道喜。
“對了,師姐,我還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什么事”
宋平有些羞赧“我想去盛姑娘家中提親。”
許疏樓笑了起來“這是自然,她父母肯定比我們還擔憂呢,咱們一切都按凡間規矩來,免得怠慢了人家姑娘。你打算何時去提親可與她家人商量過了凡界如今嫁娶可是要過三書六禮我可以陪你去,充當你的高堂。”
“唔,高堂這個可能還是師父比較適合吧”
“也對,”許疏樓遺憾道,“忘了你還有個師父了。”
“”那不也是你師父嗎
江顏敲著下巴“我一直以為我會是咱們師門第一個成親的,最后一個是師姐。不想被二師兄搶了先。”
許疏樓不解地看他“怎么我還排在曾一心要修無情道的三師弟后面”
“”
“對了,”宋平又想起一事,“還是我們幫忙送回嬰孩的那戶人家,他們要給師姐你建生祠,請工匠塑了個雕像,還說待生祠建好那一日,要在門前焚燒那些稱頌鳳棲梧桐愛情的話本,還要雇說書人傳唱真相,師姐若有興趣,我們去凡界時可以順路看看。”
“哦”許疏樓提起了點興趣,“怎么還有人給我立生祠他們為何”
“那戶人家說他們被折磨了幾百年,如今終于得以解脫,怎么感激都不為過。”
鳳九幽作孽啊,眾人聞言都搖了搖頭。
“那雕像的面孔,他們請了手藝極巧的匠人來雕刻,我也跟著從旁提了些建議,那木雕與師姐你尚算相似,只是氣質不大相符,你的氣質他們雕不出來,”宋平老實道,“那雕像塑得慈眉善目的。”
“你什么意思”慈眉善目怎么就和我不相符了許疏樓摸了摸臉。
在宋平茫然間,一行人大笑起來,紛紛去找夫子告了假,準備回明月峰接上師父,一道去凡界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