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們兩個去就好”
一路被盛母用掌心托著進了門,發現盛無憂也在,待許疏樓換上一件海棠紅百褶裙,她便笑著用干凈的毛筆尖沾了少許朱砂,給許疏樓額心點了一朵花鈿,又在發間帶上一朵小小的芙蓉絹花,又插了一只特地定做的金步搖,才退開兩步打量著,覺得自己幾乎用盡了書香之家培育出的
所有教養,才忍住沒伸手去戳許疏樓的臉頰,只贊道“完美”
許疏樓被幾人圍著,也是沒脾氣了,任由她們打扮。
今日的晚膳有她很喜歡的豉汁蒸排骨,這是盛府廚子的拿手菜,肉質緊實鮮美,味道鮮香濃郁,可惜她只吃了兩小塊便飽了,飯后盛無憂又給她送上盛在碟子里切成月牙狀的小塊香梨和兩顆葡萄、棗子以及剝了皮的石榴粒。
許疏樓覺得自己真正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雖然她再三保證她可以照顧自己,但大家好像總是不大放心似的。
偶爾她也會躲在師妹衣服里出去玩,偶爾盛無憂乘馬車帶她出門,偶爾她也在半空中飄著逛街,她飄得高,百姓們就算抬頭看到,也看不大清楚,只以為是某種色彩鮮艷的鳥兒。
若看中了攤子上的什么東西,就飄在空中傳音給地上逛著的師弟師妹,讓他們去買。
當然,蒼生劍法她也沒有絲毫懈怠,每日揮著盛無憂雕的小木劍練習,只是不管會不會劍法的人都愛來圍觀她練劍,許疏樓覺得大概是因為自己用劍的模樣特別瀟灑威武,遂十分得意,每每收劍時,還要給眾人留下一個睥睨的眼神或冷酷的背影,以鞏固自己的威武形象。
白柔霜已經往玄蒼學院送了信,夫子們得知了許疏樓的情況,都在幫她想辦法。
盛府里,爾容那丫頭也已經回來了,少年人笑也爽快、哭也爽快,她和盛無憂抱頭痛哭,痛痛快快哭過一場,把郁氣發作出來后,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笑容。
因為這樁事鬧得大,修真界以青城派牽頭,各大門派響應,立了個不許修者肆意殺害凡人的規矩,違者從重處罰。
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連沈莊這種瘋子殺凡人都知道要躲起來殺,許疏樓實在不覺得這明面上的規矩能起到多大用處。
無論外界風云如何變幻,一行人始終在盛府過著他們平靜的日子。
盛家人完全沒覺得他們叨擾,便是許疏樓想告辭,他們都要熱情挽留一番。
轉眼間,已經到了凡間的中秋,一行人入鄉隨俗,跟著盛家人一道賞月賞桂,然后出門去看花燈。
桂花開了滿城,萬家燈火與天上繁星爭輝。
大家一時興起,帶了酒一道去郊外放孔明燈,每個人都要執筆把愿望寫在燈上。
郊外人群三三兩兩,有不少人都趁此佳節出來放燈許愿。
白柔霜未做猶豫,提筆寫好了自己的,又看向師姐“你有什么愿望我來幫你寫,對了,還是三界太平嗎”
許疏樓笑著點了點頭“你寫了什么”
白柔霜挪了挪步子,讓出身后的孔明燈,上面簡簡單單地寫著一句話“歲歲年年如今朝”,她展顏一笑“我實在別無所求了。”
“乞巧節是求姻緣的,再不濟,也該求自身的修為。”當年在甜水鎮,白柔霜的話似還在耳邊。而今,姻緣不想再求,也明白修為要靠自己。
幾載春秋流過,言猶在耳,人卻已不似舊時。
“欸,我坐在孔明燈上,你們把我一起放飛吧。”許疏樓突發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