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著點頭“是陛下為我肅清冤情,放我出來了。多虧程大人從中斡旋,始終不放棄蘇某。”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小程大人連連追問,“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程大人為了蘇某,連唯一的兒子都被貶官,”蘇御史頷首,“我正好領了要出京去辦的差事,自然要來一趟。”
“不對啊,你怎么來得這么快”
“我乘游船過來的。”
“你怎么敢的那里被蹲守了,”小程大人不解,“難道他們只追殺我不殺你你才是始作俑者啊憑什么”
“我自有我的法子,回頭細說,”蘇御史不答,“我們先離開這牢獄吧。”
“等等,對面囚室還有兩個可憐的姑娘,我們路上遇到的,和我一起被關進來的。”
“可憐的姑娘”
小程大人便湊過去,悄聲跟他解釋了幾句。
蘇御史點了點頭,示意獄卒開門,待到二人站在他面前,他看清許疏樓的面孔,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
“蘇大人。”
其聲音容貌,一如當年月下初見,蘇御史覺得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姑娘如何會在這里”
“受人之托,”許疏樓眼神里含著笑意,“既然你來了,這個傻小子就交給你了。”
“好。”
“什么意思”小程大人連忙攔人,“說好的我會送你們去曲山縣,就算蘇大人來了,你也莫怕他,他就是看起來架子大,但其實是個好人,他也會幫你的”
“我知道,我遇見過蘇大人,”許疏樓笑著看向蘇御史,“只是還從未見過這個年紀的你呢。”
他蓄了一點胡須,看起來成熟了很多,溫文儒雅,眉目溫和,與少年時略帶點傻氣的熱誠相比,多了兩分清貴高華。
蘇御史怔了怔,隨即笑道“我都年過而立了,許姑娘卻還是美貌如昔。”
小程大人驚恐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你們認識”
“兩面之緣。”蘇御史望著許疏樓,當年還在寒窗苦讀的時候見過一次,是書生挑燈夜讀,仙子長劍勝雪;考名后又見過一次,是去屬地赴任的狀元郎和在陽光彩虹下一笑燦然的旅者。匆匆相遇,皆是擦肩,卻令人難以忘懷。
平心而論,誰能忘懷
小程大人注意到他的眼神,連忙扯著袖子把他拉到一邊“你別犯糊涂啊,你若跟青樓女子攪合在一起,朝里彈劾你的折子第二日就能堆滿陛下案頭”
蘇御史失笑“胡說什么呢”
“我胡說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眼神吧好啊,我說你怎么不成婚原來是心里有惦記的人啊。”
“我”
許疏樓聽到了這一句“你沒有成婚為什么”
蘇御史聲音壓得極低“大概是年少時驚鴻一瞥,遇見過太難忘的風景。”
這句話連許疏樓的耳力都沒能聽清,小程大人在一旁自然沒能聽到“什么”
蘇御史搖了搖頭“我是說,我志不在此,就先立業、后成家吧。”
“你這個年紀都做到御史中丞了還不算立業”小程大人嘟囔著,“可千萬別讓我爹聽到你這句話,不然我可就別想娶媳婦了。”
蘇御史笑了起來“胡說,程大人巴不得你早日成家呢。”
“嗐,不說這個了,”小程大人想到了什么,興奮道,“對了,你既然都出來了,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