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發覺了女兒的敵意,微微側身擋住,先把江晚吟送上了馬車“你先上去歇歇,你長姐有個東西落下了,我帶她去取。”
江晚吟一眼便看出了嫡母和嫡姐分明是有話要避著她。
不過她也不在意,仍是清清淺淺地道了聲好。
等簾子放下后,梁氏便叫了江華容隨她往回走走。
剛拐出江晚吟的視線,梁氏按下帕子,便劈頭蓋頭地開罵“你從前糊涂也就罷了,事到如今了,馬上便要入府了,竟還在針對那個庶女,你怎的如此拎不清”
“阿娘,那畢竟是我的夫婿,我如何能甘心看著他同旁人圓房”江華容亦是委屈。
“你如今倒是后悔了那當初做出那樣滔天的禍事怎的沒想過后果這所謂痼疾騙騙那個無知的庶女也就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當最清楚不過”梁氏捏著帕子點著她的額。
江華容臉色煞白,但聲音猶是不忿“可我就是不想旁人進門,阿娘你當年不也如此么”
“你”梁氏氣得高高地揚起手,唬得江華容連忙閉了眼。
但手都要落下去了,想想江華容如今的身子,梁氏到底還是沒忍心。
她放下手,長嘆了一聲“都怪我,教女無方,慣出了你這么個不知輕重的東西。你可知,我如今是拿了整座忠勇伯府替你遮掩謀劃,事情若是敗露,不光你,伯府這幾百口都要被開國公府清算。你一個人被休了不要緊,難不成還想讓全家為你陪葬”
“女兒當真不敢了。”江華容低著頭,手中的帕子幾乎要被絞爛,“可嫁過來兩年,女兒連郎君的面都沒見過,過的著實艱難,年初的時候又誤傳了郎君的死訊,我也是一時糊涂了,才”
她咬著唇,臉上又羞又愧。
梁氏一貫心疼江華容,頓時便心軟了,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好了好了,你知錯便是,這個時候你可不能哭,防止落下病根。那庶女性子懦弱,是個好拿捏的,等她幫你圓了房,產了子,母親便將她斬草除根,一切自會恢復如常。不過是借她的肚子用一用罷了,你何苦同一個玩意兒計較”
江華容回想起那張美則美矣卻毫無脾氣的臉,稍稍安下心,這才止住淚“女兒知道了。”
梁氏也不忍再勾起她的傷心事,只叫仆婦悄悄塞了一些滋補的藥到馬車上,又叮囑江華容小心保養。
拜別了母親,江華容便領著江晚吟上了馬車,趁著夜色未至,回了國公府的披香院里。
這兩日開國公同世子車駕便要到了,府里正忙著接風,人來人往,分外嘈雜,并無人在意江晚吟進了府。
江晚吟亦不在意,只想安安分分地躺著休息。
畢竟,明天晚上需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然這一覺到底睡的不好,先是起了夜雨,寅時剛過,府里又喧騰了起來,說是國公爺已經入了城,府里的女眷都被叫起換上華服,梳洗打扮,預備到門口迎接。
江晚吟自然不能缺席,又不好搶了風頭,便撿了一件素凈的水色羅裙,撐一把八骨油紙傘,緩步跟在江華容身后。
細雨濛濛的下著,開國公入城后先行去覲見了官家,復又安排兵士,到了午時,車輿未到,圣旨反而先了一步。
開國公鎮西地,平戎狄,拓疆千里,得除同簽書樞密院事,位同宰執。
陸縉亦是年紀輕輕便連晉三階,著休整三月后,出任綏州宣撫使,前途不可估量。
兩道圣旨下后,門外圍觀的人群皆嘖嘖有聲,上前恭賀,國公府家風甚嚴,便是這樣光耀的事也無一人有狷狂之態,但眾人眼角眉梢俱是藏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