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松了口氣,吹滅了外間的鳳雙燭,替他們關上了門。
燈一黑,已經躺下的江晚吟稍稍放松了一點,然而當帳子忽然被掀開時,她渾身繃的更緊。
陸縉身形高大,他一進來,原本寬大的拔步床頓時逼仄起來,無處不在都是他的氣息。
另一側的床鋪微微陷落,江晚吟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了身上的薄衾。
“你怕我”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江晚吟盡管看不見,仍是能感覺到有一道審視的目光,正打在她身上。
她搖頭,輕聲道“只是有些不習慣。”
陸縉方才被帳外的香熏的不適,又想起這個妻子白日里身上的脂粉氣更濃,眉頭微皺,只側身躺下“不早了,睡吧。”
那股迫人的逼視忽然消失,江晚吟睜開眼,不知哪里惹得他不快了。
她微微側著臉,黑暗中只看見了男子寬闊的后背。
時候已經不早了,藥效又開始作祟,悶悶地漲,若是今晚成不了,明日她又得喝延期的藥。
何況總是免不了的。
江晚吟回想算孫媽媽的叮囑,眼一閉,緩緩伸手從后面抱住陸縉的腰。
她試探著將手搭上去的那一刻,陸縉仿佛僵了一下,卻并沒推開。
這給了江晚吟一點底氣,她雙手緩緩收緊,環住他的腰,然后整個身子貼緊他的后背,將腦袋輕輕靠在了他頸間。
陸縉不愧是個武將,后背勁瘦,肌肉緊實身材也比她想的還要高大,她整個人覆上去,合攏的雙臂也只能虛虛攏住指尖。可孫媽媽給她的畫上并沒有體型如此懸殊的,當江晚吟真的抱住他時,又生出一絲懼意。
而在她貼上來的那一刻,陸縉便睜開了眼。
他本想推開,卻沒想到身后并不是白日里那股脂粉氣,反倒清清淡淡的,手臂也柔軟的不可思議。
似乎,也沒有白日那般惹人不喜。
這還是江晚吟從畫上學來的,上面說一般男子無需撩撥,貼上去便會有反響。
但陸縉,顯然不是常人。
他巋然不動,呼吸也依舊勻稱,仿佛只是出于世家子的教養,才沒立刻推開她。
江晚吟畢竟剛及笄,從前同裴時序在一起時,連上元節牽個手手心都能出汗,做出這樣的舉動已經遠遠超出她身為閨秀的教養了。
可是她沒得選。
見他毫無回應,江晚吟緩緩收回手,猶豫了一下,慢慢動手拉開了自己的羅帶,
衣料窸窣的動靜在黑夜里放的極大,當羅衣層層地墜下來時,陸縉方猜到她在做什么,緊接著,更柔軟的身體便貼了上來。
陸縉喉間微滾,沒料到這個妻子會這般討好他。
白日一見,她雖不為他所喜,這兩年的持家母親也不甚滿意,但畢竟已是他的妻,慢慢教便是。
該有的體面,他還是會給。
但今晚不合適。
他晚間飲了酒,酒力正翻涌,恐會傷她,于是微微轉頭,沉聲道“不早了,不要胡鬧。”
江晚吟不知他的打算,盡管有些懼意,猶豫再三,還是輕輕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前。
她生的好,經過這一個月,更是這個年紀少有的纖秾有度。可她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陸縉仍是不為所動,仿佛觸碰的只是一塊石頭。
江晚吟未曾料到竟有人能克制至此,僵持了三息,終于還是泄了氣,眼眶也有些發酸。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陸縉眼底早已暗的不像話,黑沉沉的像山雨欲來,大廈將傾。
當江晚吟緩緩放開抱住他的手,準備退回去原位時,那只原本被她拉過來的手忽然反客為主,猛地收攏攥住,一翻身壓了上去。
江晚吟陡然吃重,只聽到一道沉中帶沙的低斥。
“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