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華容也沉默下來。
兩個人相對著沒說話,江華容心思淺,又道“這幾日恰逢中元節,我看凈空大約是當真有事,湊巧離開了。”
“是么,會這么巧”江晚吟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也想不出個究竟來,便點頭,“興許是吧。”
“一定是老天庇佑,阿彌陀佛。”江華容念了句佛號,“但凈空遲早會回來,他已經知道我是誰了,此等心腹大患不除,咱們永無安寧之日,我看還是得想辦法處理干凈。”
江晚吟眼皮一跳“阿姐想怎么處理”
“自然是叫他開不了口。”江華容毫不猶豫。
江晚吟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可江華容才是做錯事的人,為了圓謊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大罪,傷天害理,連著她也要心懷不安。
這樣遲早覆水難收。
江晚吟勸道“凈空畢竟是佛門中人,如此痛下殺手,罪孽深重。且我見他慈眉善目,又常年游走與上京權貴之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他自然清楚,恐是不愿摻和進上京的渾水中,我看不如干脆便將計就計,想法子將他送出去避避風頭,過個數月,風平浪靜,便不會再有人想起這樁事來。”
江華容覺著她太過心慈手軟,頗為看不上,只說“這件事交由我,你別管了。”
“可”
“三妹妹,你也不想今日的事再來一次吧”江華容不悅。
江晚吟不好再插話,只是想,江華容對付凈空手段已經如此狠,當初設計她的那個男人下場定然不會好,便試著問道“阿姐,當初那個人你是如何處置的,會不會被發現”
“他開不了口了,放心吧。”江華容冷笑一聲,語氣輕慢,“綏州匪患猖獗,教徒橫行,其中幾股已經流竄到了上京,偶有人死于山匪之手,還不是再尋常不過”
“山匪”江晚吟驟然想起一事,額角突突直跳。
“怎么了”江華容不以為然。
這么巧,裴時序也是死于山匪之手,也是三月前。
不過他的性子溫和正派,絕不可能做出設計人之事,且他上京是為了提親,絕不可能同她長姐攪和在一起。
也許是她想多了。
江晚吟雖起了猜疑,不想打草驚蛇,便按兵不動,聲音也淡淡的“沒什么,我只是害怕昨日的事重蹈覆轍,且問一問罷了。”
“無妨,此事你不必擔心。”江華容不敢多言,生怕江晚吟發現蹊蹺,便敷衍了過去,“你且回去歇一歇,今日家塾不必去了,我替你告假。”
江晚吟心里裝著事,且昨晚上弄得她雙膝難并,正好也想回去,便輕聲應下。
等江晚吟離開,江華容亦是憂心忡忡,踱來踱去仍是覺得不放心。
其實,她昨日說的找到了神醫能治好全是假的,不過是騙一騙江晚吟,讓她留下罷了。然江晚吟是個心細的,遲早會發現端倪,她還是得自己治好才行。
幸而孫媽媽不負所托,當真找到了一個婦科圣手,一推門,她喜上眉梢“大娘子,您不必擔心了,這回定然有轉機。這位神醫是大夫人找到的,人已經接過來了,但大娘子你出門不便,上回去佛寺一趟便露了馬腳,是以大夫人想著便讓你接著探親的名義回家一趟,如此也穩妥些。”
“如此甚好。”江華容正著急,總算看到了一點向好的苗頭,便琢磨著找時間同陸縉說說。
圓房之后,他們還沒回過門,若是他能一起,也好長長臉面。
回了水云間,江晚吟亦是心事重重。
事情千頭萬緒,加之陸縉昨晚喚她的那一聲,讓江晚吟愈發煩悶,只覺得同陸縉在一起時無一處不累,他給她的不僅精神上時時刻刻的提心吊膽,還有與日俱增
的滅頂潮涌,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在最緊張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每一樣都到極致,讓她身心俱疲,同裴時序細水長流,平平淡淡的溫馨日常太不一樣。
她不禁后悔,她當初,怎會覺得他們相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