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公子所料,夫人今日一回神便欲除去凈空,幸而我昨日已經按
您的吩咐將凈空法師送去了湖州,披香院的人撲了一空,訕訕地回來了,夫人那邊沒找到人,便信以為真,沒再追究。”康平答道。
陸縉抿了口冷茶,嗯了一聲“他既然當真走了,那就讓在外面待幾個月避避風頭,過了秋再回來。”
一抬手,袖子滑落,他腕上忽地露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來,看著像是被人抓的。
康平立馬移開了眼。
猜測這定然是小娘子做的。
膽子可真大。
又不禁笑,公子那樣不茍言笑的人,竟也縱著她,果然是年紀差的多么。
康平更不敢看他唇上的血痂,又想起另一樁有關小娘子的事情來,回稟道“公子,還有一事,前些日子您讓我去查查小娘子是否有把柄捏在夫人手里,去青州的探子尚未回,但我在上京查到了一點舊事,說是大娘子和伯夫人拿了林姨娘的骨灰來要挾小娘子,她才不得不答應入府。”
“此事昨日我已經打探到了,且小娘子知曉了大娘子小產過的事,不日便要走。”一旁康誠提醒道。
“小娘子既知道了,怎會還要走”康平訝然。
“這有何干系”康誠略有些不解。
陸縉從兩人的談話里卻聽出了一絲不對,他擱下了杯子,瞥了一眼康平“你打聽到了何事”
康平見他們都不知,這才將當年林姨娘被顧氏灌醉送到忠勇伯床上固寵的事情說了出來。
“若只是如此也便罷了,但林姨娘太過貌美,極為受寵,顧氏得子之后又懼怕忠勇伯寵妾滅妻,便從南疆弄了一種罕見的毒放進了林姨娘的湯粥中,林姨娘自此便生了惡疾,全身漸漸生了紅斑,容貌盡毀。如此一來,忠勇伯見之生厭,便漸漸冷落了林姨娘。”
“不但如此,林氏此番模樣養在府里又曾嚇得顧氏唯一的嫡子驚厥,險些夭了,忠勇伯怨起了林氏,心一橫,便將林氏母女一同趕到了青州莊子上去,眼不見為凈。”
“而林氏毀容之后性情大變,郁郁寡歡,在莊子上又無人問津,吃藥也難,這才早早病終。”
康誠一聽得全部,縱然他是刀尖舔血的人,也忍不住皺眉。
毀了一個女子的容,且那女子還是個以色侍人的妾室,不啻于要了她的命,如此惡計實在太過心狠,遠比他們這些一刀斃命的殺人來的陰狠。
可小娘子竟還被蒙在鼓里,被殺母仇人逼著重蹈她母親的覆轍,實在令人唏噓。
陸縉捏著茶杯亦是沒說話。
江氏母女果然心狠,難怪敢對他做出這種瞞天過海的事,原來是故技重施。
然妻妹還天真的想走,若是沒他護著,便是他愿意放手,她當真走的掉嗎
恐怕她不是走,反被滅了口。
她也該知道身邊人的真面目了。
知道之后,才能看清究竟誰才是能幫她的、能讓她依靠的人。
陸縉捏著手中的骨瓷杯,眸光微微一轉,忽然對康平道“如此深仇的確不該瞞著,你找個人想辦法透露給她,做的干凈些,不要與退思堂扯上關系。”
“卑職明白。”康平爽快的答應,眼中蓋不住的興奮,他早已看不慣江氏裝腔作勢了。
康誠心思縝密些,想起昨天的事,卻愣了一下,須臾才明白公子的深意,后背微微生了寒。
陸縉卻不緊不慢地抿了口茶,神色如常。
他的確不喜歡強迫人,但若是主動送上來的,另當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