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疼糊涂了,才會生出這種想法。
再待一會兒,只一會兒,江晚吟埋在他肩上暗暗告誡自己。
可一會兒又一會兒,這一拖便成了一整夜,她直接靠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直到天亮時,江晚吟才猛地驚醒,頓時又慌了神,生怕被陸縉發現。
但身邊早已空了,她問了女使方得知陸縉四更天便走了。
四更,天還是黑的,那時他應當看不見,定然也不會發現。
江晚吟松了口氣,這才回了自己的水云間去,可這回實在疼的厲害,她飲了姜茶仍是無用,不得已還是悄悄請了個大夫。
大夫一摸脈,猶疑著問“小娘子,你是否用了寒涼之物”
江晚吟忽然想起了入府前嫡母和長姐讓她喝的推遲小日子的藥,想來,那寒涼之物指的恐怕是這藥。
她沒說實話,只說“未曾,興許是這幾日吃多了冰窖里的瓜果。”
大夫不疑有假,捋著須應了一聲“原來如此,那小娘子你可需注意,你大約是吃的太多,傷了身,需好好養著才是,我給你開副暖身的藥,切記不能貪涼,冰鑒里少用些冰,更不能沾冷水,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傷身,日后恐難有孕。”
“竟然這般嚴重”晴翠慌了神。
江晚吟卻想不能有孕也好,反正事發之后她也不會留下來,她只想攢下一些情分不牽連舅舅罷了,以陸縉那樣的正人君子,她只要好好說說,想必也會放她走。
她沒說什么,謝過了大夫,又叫晴翠抓了一把金瓜子去。
大夫一走,晴翠合上門,罵了起來“這大娘子實在欺人太甚,竟叫您服下了這種藥,她倒是快好了,可您呢,差點便毀了身子,這心腸著實歹毒了些。”
“大夫不是說了沒什么大礙,養養便是。”江晚吟示意她聲音小些。
晴翠不得已忍了回去,看著江晚吟淺淡的唇色卻心有戚戚,將冰鑒里的冰減了一半“那娘子,您這幾日可得注意些,千萬莫要沾涼。”
江晚吟覺得她太過小題大做,輕輕笑了一聲,由著她去。
躺下歇了一會兒之后,江晚吟雖不適,但家塾那邊已落下了許多,再不去實在說不過去,因此喝了藥好轉了一些之后,還是去了。
這一去,卻見到了一個生面孔,是個身著簟紋翠羅衫的女子。
那女子樣貌并不十分秾麗,但個子高挑,氣質清雅,同江華容年紀相仿,一看出身便不凡,正由長公主領著朝水榭這里來。
陸宛也陪在一旁,親昵地挽著那女子的手臂,有說有笑,模樣與平日的矜持冷淡大不一樣。
相反,江華容卻笑的卻并不那么自然。
江晚吟并不甚了解京中這些貴女,但一瞧見其他幾個小娘子交頭接耳的樣子,便猜到這女子出身定然不凡。
“這是平南王的獨女安平郡主吧,她不是許了盧首輔家,怎的來了上京”
“你還不知,盧家大郎病死了,這婚事自然也是成不了了。”
“那她豈不是成了望門寡”
“嗐,這你便不知了吧,平南王剿匪有功,兩月前剛平了益州的匪患,自己也重傷,正在休養。因著這個緣故,這位安平郡主如今可是圣人面前的紅人呢,聽說她這回入京就是為親事而來。如此身份,父親又立了大功,這一回來王府的門檻都要被人踏破了,哪里有人在乎什么望門寡”
“原來如此”
“嘖,這人和人當真不一樣。”
忽然又有人嗤了一聲“這算什么,你們還不知吧,平陽公主的胞妹平寧公主早逝,這位安平郡主打小養在太后身邊,同咱們府里的這位世子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又是表兄妹,若是兩年前沒出了那回事,如今這長孫媳還不知是誰呢”
幾個小娘子聞言皆眼皮一跳,再看向那邊親親熱熱的姑表幾人,眼中多了些打量意味。
“那郡主如今過來難不成是舊情難忘”
“可世子已經娶了妻,她難不成要做平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