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一陣驚呼,江晚吟一無所知,只記得倒下去前,仿佛有人托住了她。
陸縉亦是沒想到江晚吟會暈過去,一回身攬住了她的腰,又拍拍她的臉頰“怎么樣”
卻沒有回應。
再伸手一探,江晚吟額上燙的厲害。
披香院離得遠,陸縉便吩咐暫且將人帶到了立雪堂的一個偏房,又轉頭讓人去請大夫“腳步快些。”
吳大夫很快便來了,診了脈后,當著一屋子小娘子的面不好多言,且江華容尚未趕到,長公主又在陸宛那里,他思來想去,便出了門,只同站在廊下的陸縉低聲說了病情。
“世子,小娘子性命無虞了,等退了燒便能醒來,只是”
“只是什么”陸縉聽出他的吞吐。
吳大夫嘆了口氣“只是這江小娘子來了癸水,又在湖水里泡了這么久,傷了身子,體虛氣弱,日后恐、恐難有孕。”
這診斷對一個女子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陸縉陡然沉默下來。
隔著半開的窗,他回頭望了眼那尚在昏睡中的人,聲音放低“沒有轉圜的余地了嗎”
吳大夫沉思道“不過小娘子年紀畢竟不大,好好調理興許還有機會。”
“好,我知道了,此事暫不要外傳。”陸縉許久才開口。
“世子放心,我必不會亂說。”吳大夫連忙答應下來。
陸縉沒再說話,擺擺手讓大夫下去,只自己一個人憑欄迎風而立。
安平從江晚吟房內出來時,正看見陸縉沉默的背影。
他還是一貫的長身玉立,但雙臂撐在欄桿上,眉目不虞,似乎在壓著火氣。
安平知道陸縉雖待人溫和,骨子里卻并不容易親近,臉上更是少見波瀾。
像今日這樣,屬實是少見。
安平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才出聲叫了一句“表哥。”
陸縉仿佛沒聽見。
她又叫了兩聲,陸縉方回頭“你回來了,什么時候的事”
“沒幾日。”安平走過去,發覺他眉間蹙著,詢問道,“宛宛已經救回來了,江妹妹也無事了,你怎么還皺著眉,是誰惹了你不高興”
“沒有。”陸縉聲音淡淡的。
若是安平不提,他尚未發覺自己氣的如此明顯。
“有的。”安平道,“你不知,你從前不高興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
她邊說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沖他擠出一個“川”字。
陸縉看著她蓄意引他笑的樣子,頗給面子地扯了下唇角“一別兩年,安平,你還是沒變。”
“變了的,只不過你沒發現。”安平雖在笑,聲音卻低下去,“表哥你也變了。”
“我變了什么”陸縉問道。
“變了很多。”安平狀似無意地打趣,“變得平易近人了許多。”
“怎么說”陸縉倒是沒發現。
“譬如,今日”安平拉長了聲音,“我記得從前常常有女子借落水接近你,好借肌膚之親圖個名分,可你從來都是視若無睹,今日倒是軟了心腸,對這位江小娘子好似很關心”
她咬著關心兩個字,微微加重。
其實這兩個字她用的都極為克制。
那何止是關心,分明是緊張。
緊張中帶著說不出的寵溺,眾目睽睽之下他明明是在訓斥,卻蓋不住的親密,好像只有他能訓斥,旁人試圖附和反被他一個眼風掃了回去。
“有嗎”陸縉臉上沒什么情緒,“畢竟是妻妹,來府里做客,不好讓她出事,你表嫂會擔心。何況宛宛也在,她雖然有過,總不能看著她不管。”
“原來是怕表嫂擔心,你們相處的很好”
“還行。”
安平哦了一聲,卻忽然笑了“可是表哥,我記得你從前是不會,也不屑對人解釋的。我不過問了一句,你卻解釋了這么多。你當真只把這小娘子當成妻妹”
她抬眼,試探地望向陸縉。
陸縉沒說話,一回頭,目光銳利。
安平立馬投降“我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