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眼中劃過一絲黯然,她偏過頭應了一聲“這是當然,我從不與你們見外,你一貫知道的。不早了,馬車來了,我走了。”
陸縉嗯了一聲,沒再說什么,目送她離開。
回府時,康平過來告知他陸宛也醒了,陸縉便回了立雪堂探望陸宛。
陸宛自小嬌生慣養,這還是她頭一回命懸一線,一看到陸縉,眼淚嘩的涌了出來,撲上來便要抱住他手臂“二哥,我好怕。”
陸縉側身推了一步,避開她的涕淚“有話好好說。”
這種時候他竟還嫌棄她的眼淚
陸宛撲了空,頓時更委屈了,含著淚瞪了陸縉一眼“二哥,你怎么這樣”
“沒有我,你現在恐怕還漂在河里。”陸縉語氣不善。
陸宛頓時不敢再同他撒嬌,心有余悸地吸了吸鼻子“是我不好,謝謝二哥。”
“你該謝的不止我,救你的還有一人,你記得嗎”陸縉道。
“我知道。”陸宛記得很清楚那雙托著她的手,她雖嬌蠻了些,性子卻不壞,急著問道,“江姐姐醒了嗎”
“尚未。”陸縉想起江晚吟,臉色一沉,“好端端的,你今日怎會落水”
“我在與表姐斗茶,想去采荷葉上的露珠,一不留神踩滑了,跌了下去”
“一不留神,你可知你一個不小心鬧得府內人仰馬翻,險些害了一條人命”陸縉沉了聲音。
“我、我也并非有意。”陸宛被陸縉一訓,頓時縮了脖子,“我也沒想到江姐姐會來救我,還害的她險些沒上來。”
“這話你不必跟我說,等人醒了,收起你的脾氣,好好去道謝,否則下一回你怕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陸縉壓著火氣道。
“我明白的。”
陸宛這回是當真被嚇到了,頭一垂,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樣子好不可憐。
長公主正得了消息趕過來,一進門便瞧見陸宛這副模樣,忙上前將人摟住,又乜了陸縉一眼“你妹妹剛剛才醒,她又不是有心,即便犯了錯,年紀尚小,你何苦這般嚴厲”
“她年紀尚小,怎么旁人和她是同個年紀,已經能舍身救人,她卻只知闖禍”陸縉提了聲音。
“她”長公主一噎,“好了好了,今日的確是多虧了這江小娘子,待會兒我多給她些賞賜便是。”
“母親想怎么賞大夫說了,江晚吟落水傷了身,日后恐難再有孕。”陸縉掀了掀眼皮。
“怎會如此”
陸宛瞪著雙眼,這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事。
長公主亦是沒想到,沒人比她更清楚不能有孕其中的心酸。
且這小娘子尚未出閣,日后的婚事怕是難了。
怔愣了一會兒后,她嘆了口氣“我倒是沒想到,早就聽說她身子不好,冒著風險還能去救宛宛,也難為她了,她既然是因宛宛得的病,無論說什么咱們也該治好她。”
說罷,長公主便派人去找擅長婦人內癥的大夫,又吩咐周媽媽道“這府里的藥材、補品不管價值幾何,只要對這江小娘子的病有益處,皆不必吝惜。”
想了想她又道“等她醒了再叮囑她,能治好自然好,治不好她的婚事也不必憂心,她若是愿意,婚事全都交由我來操辦,我待她必會如陸宛一樣,定會尋個讓她滿意的人家。”
長公主這話極為周到,周媽媽直慨嘆“有您這么幫襯著,這江小娘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想必便是她醒了,也定然不會有怨言。”
陸縉一聽得母親要幫江晚吟說親,卻微微僵滯,他正欲出言,外頭忽又進來一個女使“公主,江小娘子醒了”
“她醒的倒快,咱們且看看去。”長公主拉了陸宛便要起身。
“公主且慢。”那女使遲疑道,“江小娘子醒是醒了,不過大夫說她上岸時撞到了后腦,腦中恐是淤了血,雙目暫時、暫時看不見了。”
“怎還會傷到雙眼,嚴重否”長公主站了起來。
陸縉亦是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