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有些喪氣,又加之臉熱,并不敢拆穿。
被陸縉盯著,晴翠亦是如坐針氈,一個字不敢多說。
安頓完江晚吟睡下,她才硬著頭皮出去見了陸縉。
陸縉神色倒是坦然,如實地道“屋子里熱,婆子們都躲懶去了,你們娘子醒來找不到人,雙目又看不見,把我當成了你,你莫要誤會。”
晴翠本就是躲懶了一會兒,被他一敲打,連忙低下了頭“世子放心,奴婢下回不敢了。”
陸縉諒她也不敢多說。
實則便是說了也沒什么。
“你去吧。”他吩咐道。
陸縉一松口,晴翠活像逃過了一劫,連忙碎步回了房去。
如此氣勢實在攝人,也不知小娘子素日里是怎么忍受過來的,晴翠腹誹道。
站在廊下被冷風一吹,陸縉亦是覺得荒唐。
剛剛他險些沖動行事。
她身子尚未大好,是萬萬動不得的。
且她雙眼也看不見,這個時候動她未免太欺負人。
陸縉捏了下眉心,回了前院飲了兩杯冷茶后方淡下來。
但從這次跳水救人他也算是看出來了,江晚吟平日里雖看起來溫溫吞吞,但骨子里是個倔強的。
想來也是,畢竟殺母之仇,如何能輕易擱下
她又沒什么憑仗,便只能拿命去博。
陸縉本意是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但如今已超出他預期,再繼續放縱,她恐會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是時候收網了。
陸縉指腹搭在那封早已寫好的休書上,緩緩抽了出來。
次日一早
決定之后,陸縉借著請安的名義去了立雪堂,打算將這一切先告知母親,免得她身子不好,陡然受驚。
然母親的一句話,卻打消了他的念頭。
“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也要派人去請你,我今日進了宮,有一樁要緊的事要同你相商。”長公主撇了撇茶蓋。
“什么事”陸縉見母親有話,便讓她先說。
長公主卻反倒遲疑了起來“其實依你父親的意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不該問你的。但我想著你是個有主意的,兩年前你祖母擅自為你聘了江氏,并不十分合你的心意,因此這回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母親這是何意”陸縉擱下茶盞,以為她已然知道了江氏的事。
陸宛今日也在,她頗為不解“二哥已經成婚了,母親這意思是又要為他說親”
“你猜的不錯。”長公主點頭,又看向陸縉,“前些日子安平回京了,她那未婚夫病逝了,如今正沒個著落,平南王老來得女,膝下只這一個獨女,他又立了功,圣人便許諾要為安平賜婚,此事你可知曉”
“知道。”
陸縉聽出了母親的言外之意,指骨搭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陸宛也明白過來了,大著舌頭“難不成,表姐還是想嫁給二哥”
“正是。”長公主道,也略覺煩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