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賀老三一行從屋檐找到底下的雜物間,皆一無所獲,一個個皆起了疑竇。
“真是見了鬼了,好好一個大活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那位美得跟話本子里狐仙似的,會不會變”
“變什么變”賀老三瞪了他一眼,“莫說是狐貍,她今日就是插了翅膀也別想飛出去,她必定藏在那個旮沓里了,接著給我找”
“是。”
那人慌忙縮了頭,心里卻仍犯嘀咕。
外面的天不知不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一群人又趕緊找了起來,來來往往經過了數次戲臺子,卻未曾往那臺子上看一眼。
江晚吟掀開一絲絨布簾子靜靜的等著,只等著門口沒人的時候尋時機沖出去。
這一夜格外漫長。
夏末初秋的天,已經有些寒涼。
夜風簌簌的吹著,吹的人渾身沾滿了露水。
陸縉正策馬在前,領著巡檢司的人去找江晚吟。
他的馬是跟他從戰場上回來的,矯健有力,鞭子一甩,像是肋生雙翅一般,跑的極快。
后頭的巡檢司的人常年在京內處理處理酒醉鬧事,鄰里糾紛,哪里比的上他這樣正經帶過兵的,無論反應還是動作都慢了一截,幾乎是咬著牙狂甩著馬鞭才勉強能跟上去。
陸縉有一處同旁人不一樣,旁人慌張的時候總是手忙腳亂,但他真正心慌的時候,卻越發冷靜。
仿佛只要把所有的情緒埋在心底,旁人便看不出他的失控,自然也能信服于他。
此刻流言已經散了開了,大概等到天明,江晚吟便會同周主簿一樣在一個鬧市里人多的地方被丟出來。
到那時,一切徹底沒有挽救的機會。
現在已經是子夜,距離天明不過三個時辰,在這之內他必須找到江晚吟。
可這上京光是內城,大大小小的坊市便有三十多片,人口更是達百萬之眾,找起一個人來好比海底撈針,難上加難。
然再難,他也必須找。
暫且不論兒女情長,江晚吟剛救了陸宛,此事又是替江氏做了替死鬼,便是出于道義,他也必須將她救出來。
何況,緊握韁繩深深地勒入了手心里,勒出了一道深紅的血痕,他心知肚明,這絕不止是出于道義。
那孩子骨子里其實極讓人心疼,她溫言細語,一貫知進退。
在知道母仇的時候,又絕不軟弱,明明極為生澀卻還是想方設法地賣乖,討巧,使一些小心機,小手段湊到他面前。
陸縉當時覺得頗有意思,便縱著她胡鬧。
有時鬧得過了,又會冷一冷她。
有些事當時只覺得是尋常,但當將要失去的時候,才會發現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在意。
鞭子一甩,他又加快了些。
巡檢司的人很快便陪著陸縉趕到了出事的巷子里,國公府的馬車已經毀損大半,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護衛和幾個紅蓮教徒的尸體,一灘一灘的血漬浸透了青磚,撲面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你說,他們是乘馬車逃走的”
下馬后,陸縉快速仔細巡視了一眼現場的車轍后問道。
“正是,我們在后頭策馬追著,拐過了金水河,前面便是三元巷,那兒是城東最繁華的地界,酒旗招展,菱歌泛夜,大大小小的巷子多的數不清,馬車一散,便追不到人影了。我們領著人挨家挨戶地查問,可都沒聽說過見著一群拿著斧鉞禪杖的人,也是怪了”巡檢司的巡檢使回道。
“那尸體呢,可有找到什么線索”
“三具尸體都小心的查過了,這群人行事頗為小心,身上除了兵器什么也沒帶,查了一圈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