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一噎“我是說暑氣。今晚似乎暑熱似乎未退,您不熱嗎”
說罷,她伸手扇了扇風,仿佛當真熱極。
陸縉作弄了她幾句,自己也被喚起了熱意,附和道“是有點。”
江晚吟貼著他站著,自然也感覺出來他身上的陣陣熱氣,因為還燒著,比之平常又熱了許多,遞帕子過去的時候指尖觸及他的手,都被燙的一縮。
陸縉無聲地笑笑,說罷,再招惹下去自己要收不了場,于是撿了衣服,緩緩穿好“不必擰了,我好了。”
江晚吟頓時如釋重負,撂了帕子正欲起身,一低頭卻從水盆里看見了她頭頂的梁上有一只碩大的蟑螂。
足足有一指長
江晚吟驚叫了一聲,緊閉著眼徑直躲到了陸縉身后“有、有蟑螂”
“在哪兒”
“就在梁上。”江晚吟急道。
“梁上沒了。”陸縉看了一眼。
“在那兒”
江晚吟指了指窗沿。
陸縉眼疾手快,抄起手邊的篾籮精準地砸了過去。
那蟑螂一下便被砸扁了,落葉似的飄了下來。
“幸好看見了。”江晚吟提著衣擺往后避了幾步,心有余悸。
“是挺好,不過”陸縉忽然掀了掀眼皮,“你既看不見,又怎么知道有蟑螂”
江晚吟被他一問,陡然僵住。
“我、我聽見的。”
“哦”陸縉低笑,“我倒是不知,你耳力如此好,不但能聽見有蟑螂,還能聽出確鑿的方位。”
江晚吟面不改色“我眼睛看不見,您知道的,這種時候,耳朵要比常人靈敏一些。”
“那倒是塞翁失馬了。”
陸縉無意戳穿她,只整著衣襟,無聲地笑了笑。
“興許吧。”
江晚吟心虛至極,心想下回再也不編這種事了。
她明天,不對,今晚必須改口自己能看見了。
擦完身,穿好了衣服后,陸縉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
這兩日狀況不斷,陸縉一直沒來及問江晚吟被抓走后的事,這會兒兩人都清醒了,他便一一問了起來。
當聽見她不但沒被歹人欺負,反倒戲耍了他們一通后,陸縉微微挑了眉“沒想到,你倒是挺厲害。”
“都是被逼出來的罷了。”江晚吟心有余悸,沉思了一會兒,又如實道,“不過,我能逃過一劫,也是因為這群人沒有立刻殺我。您可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應當是被你長姐牽連的。我不在的這兩年,她悄悄幫人牽線賣了官,正在紅蓮教的賬簿上。”陸縉解釋道,敲了敲桌面又問,“你當時,究竟是怎么被抓的”
經過這一回,新仇加舊恨,江晚吟已經打算徹底與江華容撕破臉,自然也沒替她隱瞞。
她如實地回答“當時天色黑,我們二人有幾分相似,那教徒拿的畫像并不清晰,長姐便將她的發飾全部換給了我,伙同孫媽媽一起將我推了出去。”
果然如他所料。
陸縉面色沉了幾分“你放心,此事等回府后公府會給你一個交代。”
江晚吟見陸縉面沉如水,一派凜然,既欣慰又忐忑。
前者是覺得他不偏不倚,沒有為了面子罔顧她的性命。
但長姐因為賬簿的事騙了他,他都如此生氣,若是知道了她也騙了他,又當如何
江晚吟不敢去賭他的反應。
她壓下了心里忐忑道“只可惜還是差了一點,那個教首被人救走了。”
“無妨,你能重傷他已是不易。這回他傷的不輕,便是能救回來恐怕也得養上月余,短時間門內京畿大約會平靜一些。”陸縉道,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只是當時還不覺,此刻一回憶起來,他忽然覺得那個人對他似乎敵意頗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