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避開了“抱”字。
顯然是在自欺欺人。
江晚吟卻不給她含混過去的機會,輕聲道“對不住阿姐,我腿疼,站不住。”
話音剛落,江華容頓時臉色大變。
“你的腿怎么傷的”
江華容聲音干澀,這回連臉上的笑也繃不住了,只若有似無的盯著她。
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你猜,還能是怎么回事呢
江晚吟雖沒明說。
但眼底寫滿了這個意思。
臉上雖在刻意激怒長姐,她聰慧的還記得注意名聲,說話仍是格外克制。
“沒什么。”江晚吟聲音輕輕的,“山路顛簸,大約是行路時不小心撞到了巨石,被硌的淤青。”
江晚吟隨口編了一句。
明明什么都沒說,但長姐已經起了疑心,無論她說什么都足夠她想象的了。
果然,江華容面色雖還算鎮定,眼神卻像浸了寒冰“是嗎”
“山上怪石嶙峋,這幾日風大,時不時還有石塊墜落,阿姐若是親自去走一走便明白了。”江晚吟仍是平靜地道。
陸縉聞言一笑,略一抬眼,去打量靠在他肩上的江晚吟。
她昨晚,當真醉了么
江晚吟覺察到了那絲若有似無的打量,微微錯開了頭。
她的確是裝醉。
可他又為什么這么看她,難不成他也沒醉
昨晚他們在狹小的竹床上,相比于從前,淺嘗輒止,一觸即離。
幅度并不大,完全不會留下痕跡,也不會被認出來。
即便如此克制,江晚吟渾身卻涔涔,裙擺都透了。
陸縉周身亦是燙的驚人。
江晚吟忽然有些待不住了,貼在陸縉的頸側低低地道“姐夫,我想下來。”
這畢竟還是側門前,盡管無人,但被人看見難免傳出流言。
“好。”
陸縉眉一凜,放了她下來。
然兩人默契的動作,看的江華容愈發如鯁在喉。
那可是她的夫君啊。
連對她這個發妻,陸縉都一貫不假辭色,此刻卻抱了江晚吟下馬車。
不會的,他一定是出于教養。
且在外人眼里,此刻江晚吟扮的是他的發妻,他一定是為了周全才如此。
江華容不肯去懷疑陸縉。
卻放心不下江晚吟。
江華容明知不該發作,終究還是耐不住母親的囑咐,冷笑一聲“什么山路,倒沒聽過坐在馬車里還能傷著的,還是你太過嬌氣,隔著三層的虎皮褥子也能傷的了你”
“阿姐說的也有理,那興許不是山路的緣故。”
江晚吟也不氣,緩緩走過去“或許,這傷是在轎子里,被當成是你抓出去的時候撞到了轎廂上的。或許,是在瓦舍里逃命時不小心磕到了紅木箱上。又或是墜崖后,被山洪卷走時拍在了岸上的時候傷的。”
“阿姐,你若是不信,要不要看看我這身上,可不止這一處淤青。”
江晚吟說的的確是實話,雖無重傷,但她被水流卷走,撞到岸上,她身上青青紫紫,剛醒來的時候動一下都疼。
她聲音平靜。
但語氣越是平靜,說起這些險象環生,顛沛流離時,越是觸目驚心。
江華容聽出了她的怨氣,心口一緊。
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被逼到絕境中的人。
此番,她怕是沒那么好糊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