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華容自身難保,眼下也無意去顧及這些,便只好忍氣吞了聲。
月門外
康平耳力過人,身手又敏捷。
輕易便將里面的消息探了出來。
原來這一家子竟是拿江小娘子遠在青州的舅父來威脅她,屬實過分。
康平暗嘆了一聲,打算回去將此事稟告給公子。
當送江晚吟回房暫且休息的時候,他又看到了她住的院子,微微一怔。
這院子,說的好聽是草木繁盛,說的不好聽,那叫一片荒蕪。
也不知多久沒人修剪花草了,園子里的蘭草經過一夏日,瘋狂滋長,薔薇,木槿,也都蔓開一大片,連中間門的鵝卵石路都要被遮嚴實了。
康平慨嘆了一聲,離開時,小心地避著園中花木橫生的枝節。
沒料到,縱然小心,新裁的衣角還是被勾住了。
他心疼地俯身去解,好半晌才將衣服解開,但這么一來,卻叫他從繁盛的草木底下看到了一角牛皮紙。
是一封信。
樣子還頗為熟悉。
不、不會吧康平看著那信一激靈,腦中生出一個猜疑。
他連忙探身,從繁密的蘭草根里費力將那封信揪了出來。
再定睛,渾身的血在那一刻,盡數倒流。
雖經了風吹雨打,牛皮紙被浸爛了一點,皺巴巴的,但康平還記得那信封上的火漆。
那火漆的印記,是他親手戳上去的。
這難道是當初公子讓他遞的那封信
康平顫著手,緩緩將信封撕開。
果然,里面的字跡雖模糊,但確實是他的字沒錯。
錯了,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竟然送錯了信
根本沒把林姨娘的死因遞出去。
可若是這封信沒送出去,那江小娘子當初看到的又是什么信。
她后來又為何性情大變
康平握著那信,冷汗直流去找了當初買通的那個仆婦一探究竟。
這一問,他方明白過來。
當日,恐怕是有兩封信同時遞了過來,碰巧弄錯了。
又不敢打草驚蛇,康平只得若無其事的,等江晚吟略略休息好之后,一同回了府。
回府之后,他便握著那信。直奔前院的退思堂,去向陸縉負荊請罪。
開國公府
陸縉回來后,先是去了壽春堂拜見祖母。
老太太精神不濟,雖有許多話想說,但一張口,便氣喘吁吁,陸縉便暫時讓人服侍她歇下。
之后,他又去了立雪堂拜見母親。
長公主這幾日眼都腫成了核桃,見他回來,拉著他上上下下打量好幾遍,之后仍是不放心,又叫了太醫來。
診完脈,確認陸縉好得很,她方才坐下。
“你兄長已經不在了,你若是不在了,我也不必活了,幸好,上天有眼,讓你死里逃生。”長公主慶幸道。
陸驥雖不像長公主一樣拉著陸縉來來回回的看,但眼中明顯也松了下來。
只是這幾日,他之前派去青州找裴時序的人得了消息,且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原來裴絮死后,小時又被林家收養了,難怪他遍尋不到。
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吟丫頭,竟然也是被接回了舅舅家化了名養著。
她便是小時那個未婚妻。
世事竟那么巧,林家,江家,還有他們陸家,兜兜轉轉竟纏了那么多關系。
如今,小時雖不在了,但吟丫頭若是愿意,嫁過來過繼個子嗣也不算斷了香火。
偏偏,她墜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