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好似永遠都一敗涂地,心思被剖的明明白白的。
又仿佛一頭被關在籠中的困獸,任他圍觀她的狼狽和窘迫。
所有的不堪都被攤在他面前,毫無退守的余地。
卻又如釋重負。
他總是很懂她,不必她多說一個字,比她還要懂她的心思。
但江晚吟嘴上卻仍是有一點小小的倔強,并不肯承認“我不過是忘了。”
“你的記性,倒是時好時壞。”陸縉一語點破。
江晚吟被戳破,難堪的別了頭。
陸縉卻唇角卻浮出一絲笑。
小姑娘一向要強,知道自己被戲耍了數月,難免發一點脾氣,便是連他,初發現到時不是也罰了她不少回
都是果報而已。
像江晚吟這樣,不言不語,只忍著淚倔強的跟他說“兩清”已然是脾氣極好的。
若換做是陸宛那樣從未受過苦的嬌小姐,便是把天都拆了,也不是無可能。
他少時曾參過禪,在談論七情六欲時,曾問過法師何為愛。
法師并不直言,反給他講恨。
他說恨一個人恨到極點時,恨不得對方死。
而愛則相反,即便恨到了極點,也舍不得真正傷對方一分一毫。
陸縉從前只覺得荒唐,愛恨如何能并立
到如今,身在局中,才明白是何種滋味。
無可奈何,卻又欲罷不能。
終究還是他讓了一步。
“騙你這般久,是我不好。”
江晚吟沒料到他這般驕傲的人竟會低頭,頭一扭,聲音卻哽住了。
“生氣哭,怎么道歉也哭,真是水做的”陸縉瞥她一眼。
江晚吟這下連哭也不哭了,只憋著,眼淚掛在睫毛上,半掉不掉的,好不可憐。
“這么聽話”陸縉笑。
江晚吟氣惱,唇一抿,便要躲開,陸縉卻將她又按了回去。
“手腕消腫了,衣裙,自己撩起來。”
“什么”江晚吟抬頭。
“剛剛坐在馬車上不是嫌難受”陸縉看了一眼她錯開的腳尖。
江晚吟登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臉頰微漲“用不著。”
“撩。”陸縉聲音簡略,“不想看你就撩高點,蓋住自己的臉。”
江晚吟拗不過他,猶豫再三,只好答應了。
然眼看不見,卻愈發緊張,衣裙撩到一半,她忽然看見了陸縉撐在榻邊的兩只手。
兩只手若是在外,那他是在做什么
江晚吟一低頭,正看見豎到她眼前的白玉冠,趕緊往后躲。
“走開”
“你別過來”
“陸縉,你啊。”
江晚吟聲音輕細,即便罵起人,也格外好聽,罵到一半,卻一手捂緊嘴,一手去推陸縉的肩。
此時,晴翠正在門外守的心急,遠遠的聽見爭吵聲,仿佛要打起來,她不顧許多,趕緊要沖進去。
剛走到門邊,卻聽見剛剛還抗拒十足的聲音變了調。
霎時,便訕訕地停了步。
得,的確是打起來了,不過換了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