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路過一名同事的辦公桌,他便放下兩本報表,一圈之后,所有報表都已經分發完畢。
沒人覺得突兀,也沒人開口抗議。這些報表本來就是大家分攤的任務,否則徐總也不會說出明天就要上繳的話。
龐永安的刁難,對秦青來說如同兒戲。
對于如何欺負新人,龐永安最有經驗和心得。給他們安排一個繁重的任務,做不完就嚴厲地批評,然后大肆克扣獎金,不出半個月就能把對方調教得服服帖帖。
龐永安利用這種ua手段,收服了很多新員工。
可秦青的舉動實實在在把他惹怒了。挫敗的感覺倒是其次,最難堪的是,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眼里滿帶嘲弄。
從此以后,他將不再被尊重,也不再被懼怕。
龐永安氣得臉頰泛青,狠狠拍打辦公桌,怒道“秦青,你他媽”
門外闖入的人打斷了他的話“請問oc的債務問題是由你們部門負責嗎”
龐永安和秦青轉頭朝辦公室門口看去。
一名面容憔悴,穿著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忐忑。
“是的,我們公司準備收購oc,他們的債務由我們解決。請問您是哪位債權人”秦青立刻拿出債務登記表。
龐永安有氣發不出來,想到這個收購案本該是自己挑大梁領頭功,便劈手奪過秦青手中的債務表,把中年男人引到自己的辦公桌邊說話。
龐永安坐下,翹起二郎腿。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立在一旁,從衣兜里拿出一包煙遞給龐永安。煙很廉價,口感也極差,龐永安搖頭拒絕,嫌棄兩個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中年男人垂下頭,脊梁壓得很彎,仿佛喪失了全部尊嚴。
秦青看了看那邊的情形,然后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片刻后,不知龐永安說了什么,中年男人竟重重跪下,抱著對方的腿哭求。龐永安嚇得連連踢踹男人,卻被男人抱得更緊。
原本安靜的辦公室忽然變得騷動起來。
996叼著一包薯片跑進門,飛快躥到秦青的辦公桌下。
“怎么了喵”它用胖乎乎的爪子撕開包裝袋。
“oc拖欠了員工的工資,員工來我們這里討薪。”秦青腳尖點地,把椅子滑開一些,然后彎腰看向桌下“最近常常聽同事說茶水間的零食消耗得很快,都是你吃的吧”
“免費,不吃白不吃”996抓起幾塊薯片往嘴里塞,圓鈍的小鼻頭發出嗷嗚嗷嗚的聲音。
“你吃掉的我會補上。照你這個吃法,茶水間里的微波爐和咖啡機都會被你啃光。你是不是又胖了你脖子都沒了。”秦青皺眉。
“管你屁事”996齜牙咧嘴地杠了一句。
“如果肥胖不會影響你的健康,我也不會管你。”秦青搖搖頭,轉而看向糾纏在一起的龐永安和中年男人。
男人的眼睛爬滿紅血絲,仿佛連續數晚未曾合眼,黝黑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紫色,額角和脖頸處爆出許多粗壯的青筋和血管。
這是情緒極端躁動不安所導致的面相。這個男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瘋。
秦青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放下手里的工作,慢慢走過去。
“我都說了,員工的工資我們還沒開始償還,等到下個月六號你再來你女兒是病了,又不是死了,你急什么等她死了,我們連喪葬費都一塊兒給你滾滾滾,別打擾我工作媽的神經病”
龐永安用膝蓋狠狠撞擊男人的腦袋。
男人哀嚎一聲往后跌倒,爬起來之后,一只手緊緊拽住龐永安的褲腿,一只手悄悄摸進了衣服口袋。
他抬起頭,眼里迸射出癲狂而又兇狠的光。誰也不能咒他女兒死
就在這一剎那,秦青忽然開口“三萬塊是嗎我們今天就給你,你寫一張收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