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沒跟你說嗎”
“我不記得了。”
“你的藥放在哪兒,在寢室嗎你讓舍友幫你看看。吃了頭孢不能喝酒。”秦青耐心細致地問著。
一群富二代用艷羨的目光看著葉戎崢。媽的,這是詐騙犯嗎有這么賞心悅目,還這么會照顧人的詐騙犯嗎如果有,他們愿意付費受騙
葉戎崢用兇狠的眼神掃視自己的朋友們,完了拿出手機給舍友打電話,臉上寫滿了陰沉和不耐煩,嘴唇卻是微微彎著的。這樣的竊喜表情,完全不受他自己的控制。
電話很快接通了,葉戎崢告訴閆波行自己的藥放在桌上,讓他報一下藥名。
閆波行沒找到。
葉戎崢想了想,又說在柜子里。
閆波行還是沒找到。
葉戎崢再想了想,說在抽屜里。
忙活了大半天,閆波行總算把藥袋子找出來。
要是別人這么折騰葉戎崢,葉戎崢的脾氣早就爆了。可是面對秦青認真凝望過來的眼眸,他硬是耐著性子,磨著后槽牙,一樣一樣轉述了藥名。
“沒有頭孢,滿意了嗎”
掛斷電話后,他沒好氣地問,心里卻完全升不起半絲怒火,反倒有些愉悅。
這愉悅甚至叫他通體舒暢,病痛全消。
“喝吧。”秦青把啤酒推到葉戎崢面前,不放心地叮囑一句“生病了就少喝點。”
“少管我。”葉戎崢咬掉瓶蓋,這個動作讓他的嘴唇咧開,像是在笑。
但其實他真的在笑,卻又不想讓周圍的人發現。
葉哥,我看秦青不像是騙子。他對你真好啊一個富二代在群里酸溜溜地說道。
葉戎崢瞥了一眼手機,緊繃的俊臉略微松緩,顯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晉鶴沖秦青揚了揚下頜“你也喝,我們點的菜比較多,還要等一會兒才能上。”
“大家一起喝。”秦青用自己的酒瓶碰了碰葉戎崢的酒瓶,完了又去碰晉鶴的酒瓶,最后站起身,準備與所有人的酒瓶都碰一碰。
原本說好了都不搭理他的富二代們連忙站起來,挨個兒跟秦青碰酒瓶,臉上的笑容燦爛得不得了。
晉鶴問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待業中。”秦青仰頭喝了一口酒,語氣很平靜。
“你看上去和我們一樣大,沒讀書嗎我們都是d大的學生。”晉鶴又道。
“本來考上了d大,要跟你們做校友,但是家里出了一些變故,就輟學了。”秦青的語氣還是很平靜,酒卻喝得急了一些。
晉鶴點點頭,停止了追問,因為他知道,再問下去就碰觸到別人的傷口了。
然而葉戎崢卻沉聲問道“出了什么變故”他漆黑的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秦青。
“家里破產,父親跳樓了。”秦青放下酒瓶,淡淡一笑。
他用最尋常的態度,講述著最痛苦的事。飯桌上安靜下來,暗地里的興奮,悸動,仰慕,好奇,全都變成了感同身受的難過。
“別聊這種事了,喝酒。”晉鶴探出酒瓶,隔著葉戎崢碰了碰秦青的酒瓶。
于是秦青便拿起酒瓶暢飲一口,微甘的酒液染紅了他的唇,也染濕了他的眼。可他依然在笑,云淡風輕般地略過了傷痛。
難受的感覺更濃了。葉戎崢煩躁地扒了扒自己的寸頭,取出一支煙叼在嘴里,用牙齒狠狠咬了咬。
道歉的話就在喉頭,卻怎么都說不出。
葉哥,你別整秦青了,他騙你的十五萬,我幫他還吧。一個朋友在群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