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有點想笑。
可是他不習慣笑,也就懶得笑了。一點一點地撥開黃怡月手指。葉笙垂下眸,把那塊鏡子輕輕放到了黃怡月手里。他站姿筆直,清瘦的腰桿似雪中竹,聲音輕而淡“黃怡月,宴會結束了,合作愉快。”
黃怡月聽著葉笙寡淡的語氣,血液都僵冷。
鏡面冰冷鋒利,她好像被葉笙放了一片刀到手中,稍不留神就會被割得血肉模糊。
“笙笙”黃怡月唇瓣顫抖開口。
葉笙沒有再理她,抬步就往門口走。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是他心中所有戾氣和恨的根源。
1444列車廂上,每次他偏頭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群山,記憶好像也隨著時空倒帶回到每一個饑餓、寒冷、為貧窮折磨的雨夜。剛出生時,差點被母親用手掐死,差點被父親活埋后山。
外婆跟他說生恩厚重,跟他說成年人的迫不得已。可繼拋棄侮辱唾罵欺騙后,黃怡月終于用威脅用謊言把最后一層假象撕毀。他相信外婆在天之靈,也不會再說出讓他“原諒”的話。
黃怡月的擔心是對的,他就是怪胎。
就從那面鏡子開始吧,讓她看看自己生下的到底是怎樣一個怪胎。
“笙笙”
黃怡月想到謝嚴的吩咐,一下子急了,踩著高跟鞋跟出去。但是葉笙并沒有走太遠,因為走廊對面緩緩走來一堆人,堵住了他。秦家家主秦思遠,一堆黑衣保鏢,還有洛興言。
洛興言手里拿著一個平板,站在回廊里頂著一頭囂張的紅發,笑出兩個尖尖的小虎牙,眼神挑釁地看著葉笙“哎喲,又見面了啊”
秦思遠跟在洛興言后面,表情有點僵硬,不知所措。
葉笙挑了下眉,一臉“我跟你很熟嗎”的冷漠臉。
洛興言說“急著走干什么,回去,咱們好好聊聊。”
葉笙不為所動。
洛興言嚴肅拉下臉“葉笙,我現在是以非自然局s級執行官的身份跟你說話。”
“你的籍貫,你的學校,你的親人,還有你的朋友,我都跟政府聯系調出來了。現在不聊,去淮安大學我們也還是要聊的。”洛興言心情還不錯,小麥色的皮膚上笑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他不無惡意地戲謔說“太子妃配合一下調查唄,別讓我們為難啊。”
他有個屁的親人朋友,不過他的籍貫學校是擺在那的。
葉笙被他一句太子妃雷得頭發發麻。
心想,他真的是跟非自然局有仇。
洛興言道“進去說吧,剛好秦老爺子也在里面,我可以兩件事一起搞個明白。”
葉笙天煞孤星一個,看洛興言這態度,想要徹查的估計多半是洋樓的事,他頂多算個目擊證人。
葉笙扯了下嘴角,沒多說什么,跟著進去了。就當給那些枉死在手術臺上的妻子討個公道。
房屋內,秦貝和女傭正圍在直翻白眼的秦老爺子旁邊,不斷地給他喂藥喝水,幾片藥幾杯熱水下去,秦老爺子情況終于慢慢好轉。
他視線剛恢復清明,就看到門口葉笙去而復返,他后面還跟著一堆人。
秦老爺子愣住。
洛興言幾乎是一眼就看出輪椅上老頭身上的異樣。
他是執行官,離開那棟洋樓前順手把冒出來的鬼孩子都清理了,可那些鬼孩子好似是源源不斷的清除不凈,霸占整棟樓。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