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黃昏,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寧微塵走進來的時候,似乎也將街巷外溶于晚霞的風帶入門扉。他的公寓就在淮安大學旁邊,沒有開車,但一個人過來,也足夠引起所有人注意了。
葉笙的樣貌是那種霜雪雕琢的冰冷,一舉一動都寫滿了“孤僻”和“不耐”,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抬眸看人時,只給人一種被刀鋒掠過的寒意。加上他貧困蒼白的身世,很容易讓人貼上“難以接近”“木訥寡言”和“智商高情商低”等標簽。
而寧微塵和他就像是兩個極端。
他出生顯赫,是社交場合的常客。作為寧家的繼承人,每場名流盛宴上都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一舉一動優雅隨意,光芒萬丈,笑意吟吟望向一個人時,好似凝望世上最珍貴的珠寶。
這兩人站在一塊,身份、談吐、氣質處處都是矛盾,卻又詭異地相配。
少年本來氣得不行,心里還在嘀咕“這鄉巴佬是不是看不懂我的暗示啊”“難道這土包子沒約過炮”,可是跟著站起來,看到寧微塵后,一下子愣住瞳孔擴散,所有的話都噎在喉嚨里。
寧微塵身上的衣服牌子小眾,可典雅精致的做工,誰都能看出價格不菲。
寧微塵主動地接過葉笙摘下的工牌,笑著問道“你是在加班嗎我刻意四點五十出門,沒想到還要進來接你。”
葉笙搖頭“沒有。被人纏上耽誤了會兒時間而已,我去放電腦,你在這等著。”
他拿著電腦走向前臺。
寧微塵在聽到“被人纏上”時,微微挑了下眉,修長白皙的手指把玩著葉笙工牌上的藍色繩子,隨后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了前方臉色發白的少年身上。
少年對上他的視線,呼吸一窒,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對葉笙之所以會有一種勢在必得的感覺,就是因為葉笙的氣質太“干凈”了,那種從不進酒吧從不亂搞性關系的樸素干凈。
他這種玩咖最喜歡的就是找這樣干凈老實的人。
但他沒想到,葉笙今天居然真的有約在他身后的還是眼前這個人。
寧微塵的目光含笑并沒有帶什么侵略性,可是光是被那雙桃花眼一看,少年已經有一種渾身僵冷的感覺了。他無地自容,尷尬難堪,恨不得現在就奪門而出。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他在淮城酒色圈子里混了很久,知道寧微塵絕對是他最最最招惹不起的那一類人。擁有著最頂級的身份財富,讓無數男女趨之若鶩,看遍了各種手段,同時也擁有著最會玩弄曖昧的天賦。
在會所里,這種人是他連巴結都巴結不上的。
他居然覺得葉笙看不懂他的暗示
估計是完全沒把他的暗示當回事吧。
少年后退,因為太慌亂差點把椅子弄倒。他只是一個小有姿色混圈的“名媛”,惹上寧微塵這種人,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對不起,我沒多想,對不起,我只是想請他吃個飯而已”
葉笙放完電腦回來,發現那個“纏上他”的少年現在已經眼眶通紅,好像下一秒就要跪下哭出聲來。
葉笙皺眉,低聲說“你做了什么”
寧微塵似笑非笑,語氣無辜“沒做什么啊,就是想看看哥哥又招惹了誰。”
葉笙愣住“招惹”
寧微塵抿唇,疑惑看他“嗯,難道要說勾引嗎”
葉笙漠然道“寧微塵,你是剛回國語文不太好嗎不會用詞語就閉嘴。”他不想被一群人注視,轉過身冷漠道“走吧,別浪費時間。”
寧微塵駐足,輕輕嘆息一聲“你在工作的時候都那么不小心嗎”
葉笙皺眉“什么”
寧微塵眼睫垂下,遮住神色,突然俯身,手指從葉笙剛剛披上的外套里抽出一張卡片來。上面被人用紅筆寫上一串聯系方式,后面還跟著挑逗十足的四個字“晚上約嗎”。
寧微塵低笑一聲,眼里毫無笑意。
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