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塵勾唇一笑,聲音輕蔑“第七版主”
葉笙追蹤那道煙自鏡中穿過,最后雙腳落地,居然到了洛湖公館的花園盡頭。
他旁邊就是一樹竹林,瀟瀟的落葉飄到河流上,在順著河道往前遠去。涼風將他的大腦清醒,葉笙突然想起,剛來洛湖公館他們就先看過地形。
這一片別墅群都沿洛湖而建,所有的湖泊,都只是半道截水而成。俯瞰的話,這是一道很長很長的河流。
他追蹤到這里,那么說明宋章的本體就在這里。
宋章只是俯身在主持人身上而已。
必須找到他的本體,才能徹底“殺”了他。
那么宋章會在哪里呢
葉笙低頭看著不斷流動的河水,視線一移,看到了旁邊一個明顯供別墅區富人玩樂的小船上。船雖然是木質的,但只是為了附庸風雅,里面有自動駕駛的裝置。
葉笙思索片刻,長腿邁入小船中,將系船的繩子解開。
小船隨著河流輕輕往下游走。
清風明月相邀,流水潺潺,如第一晚聽到的白噪音,原來真的是泛舟水上。
他突然又想到了夜航船。
夜航船這本書名字的由來,其實就是字面意思,“夜航”。
古代乘船出行的人,在漫長的苦旅中無聊,天南地北湊一起舟上閑談,講天講地講故事。而作者把他們講述的東西記錄成書,就成了夜航船。
故事雜志社將它作為雜志的名字。而那本48期的夜航船,也成為宋章段詩一生愛恨的起和始。
坐在船上,星月無言,流水無言。靜靜悄悄,真是像一場夢。
葉笙垂眸,凝視著波光明滅的湖水,忽然輕輕開口說“我現在重新給你講一個故事怎么樣”
他的聲音不含任何情緒,冷淡敘述。
“講個青梅竹馬的故事吧。”
“男女主一起長大。”
“女主角家是書香門第,喜好讀書,跟男主角結緣是因為一本雜志。他們小學、初中、高中都是同桌,甚至到大學都在同一所學校。所有人都認定他們天作之合,可是直到大學,兩人才捅破紙窗。女主角在橋上拍照,不小心掉入湖中;男主角從窗口跳下,到湖中救起愛人。在這之后,兩人才順理成章在一起戀愛結婚。”
“他們因為故事結緣,于是女主角也總是要求男主角給她講睡前故事,并許諾講一輩子。不過這一切,在女主角生病后就變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流產后,女主角患上了躁郁癥。面對時而壓抑時而發瘋的妻子,男主角選擇逃避。”
“他失眠焦慮,放縱自己,在花園里接受了別人的勾引誘惑。可他跟別的女人在湖邊橋上糾纏不清時,他的妻子就一直站在三樓的窗戶前看著男主角還不知道,他只要一撒謊就會摸鼻子。他每一次撒謊,她都知道。”
對于段詩來說,困住她一生是,橋,湖,窗。
可對于宋章,應該就是講到“死”的睡前故事了。
“十周年紀念日的那一天,男主角終于又想起了曾經的種種美好,他精心準備了一場燭光晚餐,想要對這對走錯路的婚姻進行挽留。回來后,在花園里看到的就是盛裝打扮的妻子,男主角心生寬慰。妻子難得化了妝,手里還拿著一本書。男主角露出微笑,一步一步走向她。”
雕刻玫瑰的蠟燭在白色桌上燃燒,段詩在花架下抬頭,也露出一個虛弱的笑來。
她在生病后很少化妝了,這一刻妝容精致,眼眸如水。抬眸望來,好像還是高中盛夏,蟬發一聲時,那個桌邊偏頭看他的青澀少女。
沒有爭吵,沒有沉默。她難得乖巧安靜,他也終于不用在忙碌一天后回來面對陰郁尖銳的愛人。
一頓吃的溫馨而融洽。
宋章說“今天是十周年紀念日,你有什么想要的禮物嗎”
“禮物”她的手輕輕搭在桌上,出神不知道想了什么,輕聲道“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好久沒聽了。”
宋章眼眶微紅“好。”他其實也在難過,為什么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他接過妻子遞過來的書,正是他們小時候第一次遇見的那本雜志。雜志的最后一個欄目是睡前故事,開篇叫莎樂美。